百货大楼里,人不算太多。
“同志,给我拿肥皂。”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要几条?什么牌子的?”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态度还算可以。
“灯塔牌的,先来……二十条。”
阎埠贵说出这个数字时,心跳有点快。
“二十条?!”
售货员姑娘愣住了,诧异地打量了他一下:
“同志,您这是…单位采购?”
“个人用,个人用。”
阎埠贵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
“家...家里人口多,平时用量大。”
售货员将信将疑,但还是从货架上搬下来一摞肥皂,一条条数给他。
接着是卖火柴的柜台。
他又一口气要了三十盒“北京”牌火柴,直接把柜台存货扫了一半。
售货员是个老大姐,好心提醒道:
“同志,火柴这东西容易受潮,时间长了容易划不着!”
“没事,我家干燥。”
阎埠贵一边付钱,心里却在想:
你知道什么?
等过阵子涨价了...想买还买不着呢!
现在多存点,就是赚了。
最后,他又又买了精盐十斤,白糖五斤。
糖票不够,他还跟排后面的老太太商量,用半斤油票换了人家二两糖票,把老太太乐得直夸他“热心肠”。
等阎埠贵大包小裹回到四合院时,三大妈眼睛都直了:
“老阎!你这是不过啦…要把商店搬回来啊?!”
三大妈几步冲过来,又急又心疼。
“你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阎埠贵赶紧制止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屋里搬。
“你懂什么?这叫战略储备!”
肥皂一条条码在床底下,火柴盒摞在柜子顶上...盐和糖用塑料袋套了好几层,塞进空坛子里。
忙活完这一通,阎埠贵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战果”,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一旁,三大妈愁眉苦脸:
“这得花多少钱啊,万一……”
“目光短浅!”
阎埠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你等着看,不出一个月,这些东西准涨价!”
“到时候,咱家就是院里最从容的...这叫‘防涨坝’,懂不懂?”
话虽这么说,可到了晚上,阎埠贵躺床上也忍不住犯起嘀咕:
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万一不涨呢?
但很快,他又用更强大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不可能!
国家既然动了价格,就说明要改革。
改革是什么?
就是变!
一变,物价还能稳住?
......
此时,后院西厢房,秦淮茹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坐在昏黄的灯下,手里捏着刚发的五块钱补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许大茂靠在床头抽烟,脸色阴沉。
自打前些年被“一撸到茅房”后,一个月到手就二十几块。
这五块钱补贴,对别人家是锦上添花,对他家却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了一根火柴,暖和不了多大一会儿。
秦淮茹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
“猪肉一斤涨三毛,鸡蛋一斤涨两毛,棒梗在每月还得寄五块,妈那边的药钱……”
她越算心越凉。
见状,许大茂掐灭烟头,没好气道:
“算算算,算有什么用?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
“怎么挣?你去挣啊!”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
许大茂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也想多挣,可哪有门路?
黑市他不敢去——现在正严打投机倒把呢。
倒腾东西?
本钱呢?门路呢?
以前那点所谓的人脉,早就没影了。
现在谁拿正眼瞧他?
家里这点钱,撑到下个月发工资都紧巴巴的。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喝西北风…妈的,这日子真他娘没法过了!”
许大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再等等看,国家既然发了补贴,应该还有后续政策。实在不行……”
夫妻俩相对无言。
秦淮茹想起白天在食堂吃饭时,听女工们议论...说南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搞“个体户”了,摆个小摊一天能挣好几块。
她心里一动,但很快又压下去了——那是南方,天高皇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