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捻须沉吟,冯去疾若有所思,蒙毅则微微侧首,望向侍立于御案侧后方的赵高。
“赵高。”
蒙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有文臣的清峻。
赵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蒙上卿有何吩咐?”
“陛下所言那些关键之处,需得仔细记录。”蒙毅指了指天幕,那姬子与瓦尔特的交谈仍在继续,“什么‘钟表匠的遗产’、‘生命因何而沉睡’,什么‘跃迁引力波’、‘引擎空间曲率’——这些东西,日后或许有用。”
赵高垂首,恭声道:“诺。”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那卷特制的竹简,又拈起一支细毫,蘸了蘸墨,作势欲书。
可那低垂的眼睑之下,眸光却微微闪了一闪。
——蒙毅。
他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不过一介文臣,仗着陛下信重,倒在他面前颐指气使起来。
记录情报?他赵高服侍陛下多年,何曾需要旁人提醒该记什么?
那“生命因何而沉睡”之语,那“引力波”“空间曲率”之词,他早在陛下开口之时便已默记于心。
何须你来多言?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恭敬敬地提笔,在竹简上落下第一行字:
“始皇三十三年,岁次丁亥……”
笔尖沙沙作响,字迹工整如刻。
可那握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蒙毅啊蒙毅。
你且记着今日。
…………
[听完姬子讲述的缘由,瓦尔特沉声道:“...是无名客常用的求救手段。”]
[“还不能下定论,也可能是假面愚者搞的鬼。”姬子轻轻摇头,“只看手法,「谜语人」或异问魔也做得到。”]
[瓦尔特好奇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们处理罗浮星核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了帕姆。”]
[瓦尔特顿时恍然,“难怪你刚才要求出面,那位公司使节也说出了「钟表匠」这个名字。恐怕他收到的邀请函也有类似的密文——并且同样被破译了。”]
[“...还有件令我在意的事。”瓦尔特继续面露沉思,开口道:“当说到邀请函时,那位家族话事人是这么回应的:「作为匹诺康尼的实际管理人,家族理应为各位排忧解难」。”]
[“现在听来,这话多少有些言外之意。而他身边那位知更鸟小姐...我虽不懂歌唱,但也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古怪——即将登台献唱的歌者,嗓音怎会透出一丝古怪?”]
“虽称自身不懂乐律,却能察觉到那位知更鸟小姐中噪音异状……”
“啧,瓦尔特先生当真是敏锐非常啊。”
一茶摊品茶,衣饰儒雅的老人见瓦尔特意识到这点,啧啧称奇。
感慨着,老人沉吟稍许,喃喃道:“如此想来,先前星姑娘于梦中所见知更鸟小姐之幻影,言谈间便显露对自己无法唱歌的担忧……”
“莫非太过劳累,损伤了咽喉?”
他想着,知更鸟身为类似歌姬的存在,必然时常展露歌喉。
或许便是因此,嗓音才透着些许瓦尔特听出的古怪。
…………
[听到瓦尔特点出的不对劲,姬子深思着道:“你怀疑家族并非邀请函的发出者,并且——对我们有所隐瞒?”]
[“不无可能。”瓦尔特推敲着道:“家族向其他派系发出邀约,本就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你的发现也印证了或许有第三者参与其中...我收回前言,这场「宴会」不简单哪。”]
[原本还以为这次是度假之旅的瓦尔特心中一叹。随即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孩子们?”]
[“如果这只是匹诺康尼或家族的内部事务,我们不应随意插手。”]
[“但你也说了,这事或许与「开拓」有关。”]
[“……”]
[“我是这么说来,所以……”]
[姬子正要与瓦尔特陷入争执时,姬子忽然见到不知何时返回的星和三月七二人,话语微顿,才继续道:“...所以在出发前,我就告诉小三月和丹恒啦。”]
[“……”]
[听到这话,星顿时将满是玩味的目光投向身侧的三月七,而三月七似是想起自己没告知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瓦尔特叹息一声,“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啊。”]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邀请函的事...”星开口说了句,转而双手叉腰,自信一笑,“有本银河球棒侠在,都不成问题!”]
[见星话语如此莽撞,瓦尔特无奈道:“匹诺康尼形势复杂,还是谨慎点为好。”]
[姬子认同道:“邀请函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寄出的,将一众派系召集至匹诺康尼的目的是什么,家族又为何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