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粗暴的怒吼,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餐厅大门口传来。
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拎着警棍的纠察队员,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帮孙子,最喜欢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了,做狗干的好了还能有不菲的小费。
走在最前面的,是这艘“杰克逊总统号”的船长,一个留着大胡子、满脸横肉的美国白人。
他那顶饰有金穗的帽子歪戴着,显然是刚从牌桌或者女人的床上被叫起来,一脸的起床气。
“船长!救命啊!”
那个被王昆踩在脚下的英国醉鬼,像是看见了耶稣一样,拼命地伸出手嚎叫起来:
“这个黄皮猴子!这个日本杀人犯!
他要杀了我!他要在船上搞大屠杀!就像他们在青岛做的那样!”
船长一看这架势,顿时火冒三丈。
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头等舱餐厅里。
一个体面的白人绅士(虽然满身酒气)被人踩在脚下,而施暴者居然是一个黄种人?
在这个“白人至上”的年代,这种画面简直就是对秩序的挑衅,对上帝的亵渎!
“放开他!你这个野蛮的暴徒!”
船长根本没想问缘由,手里的警棍一指王昆,甚至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纠察队!给我上!把这个危险分子抓起来!要是敢反抗,就地枪决!”
哗啦!
周围的纠察队员立刻散开,呈现包围之势,一个个眼神不善,警棍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餐厅里的宾客们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些贵妇们捂着嘴,眼神里既有惊恐,也有看好戏的兴奋。
就如同一千多年前,看罗马角斗场一样。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这下是死定了。
王昆依旧踩着那个英国人,并没有动。
但他身上的肌肉已经在一瞬间绷紧,眼神深处闪过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的右手微不可察地向腰后摸去——那里虽然没枪,但他的意识已经锁定了随身空间里,那把满弹夹的汤姆逊冲锋枪。
如果……
王昆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
如果这帮洋鬼子真的不讲道理,真的要动手,那他不介意把这艘船变成一艘幽灵船。
什么狗屁船长,什么纠察队,在他这个拥有空间外挂和神级枪法的挂逼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大不了杀光了驾驶室的人,甚至把整艘船都收进空间里,让这艘巨轮彻底消失在太平洋上!
虽然那样做会麻烦点,会暴露很多底牌,甚至会毁掉他在美国的布局。
但让他束手就擒?任人鱼肉?
做梦!
就在王昆的杀心已经积蓄到顶点,准备大开杀戒的前一秒。
他突然看到了船长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傲慢与鄙夷。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阶级,因为身份,因为……钱。
王昆紧绷的肌肉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妈的,太过紧张了,都差点给忘了资本主义最重要的事情了。
杀人?
太低级了。
这是资本主义世界,这是1929年的美国邮轮。
在这里有一种武器比冲锋枪更管用,比拳头更硬,那就是——资本!
“慢着。”
王昆松开脚,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鳄鱼皮夹子。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被包围的慌张,反而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
“船长先生,在动手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免得待会儿后悔莫及,还得跪下来求我原谅。”
“求你?哈!”船长气笑了,刚想下令动手。
“啪!”
王昆手腕一抖,几样东西被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一张花旗银行最高级别的本票,上面那一串长长的零,在水晶灯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一封盖着美国驻青岛领事馆火漆印章的亲笔信。
还有一张金灿灿的、象征着这艘船上最顶级最昂贵套房的——金卡。
“看清楚了。”
王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他在天牛庙当了两年土皇帝养出来的霸气。
“我是中国人!我叫王昆!”
他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英国人,眼神如刀:“沙逊洋行的惨案是日本人干的,我和在座的各位绅士一样,痛恨那种野蛮的暴行!
但这头被酒精泡坏了脑子的猪,却把我和那些凶手混为一谈!
这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也是对这艘船上‘文明’二字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