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
沈远宜正低头吃着菜,听到这话筷子一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青岛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我跟领事那边打过招呼了,但毕竟那是洋人有些事儿不方便。”
王昆看着采芹,语气里带着一丝托付也带着一丝敲打:“嫂子,远宜一个人住在别墅,虽然有便宜老丈母,但那是外人,又是毛子。
我不在的日子,就拜托你们多照应了,多到别墅去看看。别让人欺负了她,也别让她受了委屈。”
“哎哟!东家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采芹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筷子,那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妹妹那是我的亲妹子啊!我不疼她疼谁?”
采芹站起身,拉着沈远宜的手,一脸的动情:“实不相瞒,东家,我跟沈妹妹那是……一见如故!
昨天她离开后我才想明白,就觉得跟她特别投缘,就像是上辈子见过似的!”
“妹妹,你要是不嫌弃姐姐是个粗人,咱们今儿个就当着东家的面,结拜成异姓姐妹!”
采芹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干的,绝不让妹妹喝稀的!
谁要是敢欺负妹妹,那就是欺负我!我跟他拼命!”
沈远宜听着这一番豪言壮语,心里一阵膈应。
一见如故?
前两天是谁在院子里骂她是“狐狸精”、“丧门星”来着?
但她是个聪明人。
王昆走了,这陈家就是她暂时的庇护所。如果不顺着这个台阶下,远水救不了近火,以后日子还是不好过。
“姐姐说的哪里话。”沈远宜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挤出笑容端起酒杯。
“能跟姐姐结拜,那是妹妹的福气。姐姐!”
“哎!好妹妹!”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眼含热泪,一口干了杯中酒。
“好!好一出姐妹情深!”王昆鼓掌大笑,“六子,你看你老婆多懂事!”
陈六子在旁边陪着笑,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他看着自己老婆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成了“亲姐妹”,心里那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
这以后还怎么下手?不对,这以后还怎么相处?
下手六子是不敢的,他不要命了?!
再说了,他也是心里面想想,真要是色中饿鬼,也不会等到今天王昆都截胡了,他都没有动手。
王昆喝着酒,看着眼前这出大戏,心里暗暗感叹。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花”啊。
虽然这年头“塑料”这玩意儿还是个稀罕的高档货,叫什么赛璐珞,死贵死贵的。
但这情谊那是真像塑料一样——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全是人工合成的,一烧就化。
不过管它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管用就行。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利益的捆绑,沈远宜在青岛的日子算是稳了。
倒不是王昆多在乎沈远宜,而是自己的禁脔不容别人插手。
“来,喝酒!”
王昆举起酒杯,掩去了眼底的那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