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跟王昆不是她本意,但现在被羞辱更是让她恼火。
“该死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远宜在心里骂了一百遍,但当她看到王昆神清气爽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还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王先生。”
沈远宜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醋意:“您真是大忙人啊。
这‘公粮’交得够久的,怕是连午饭都不用吃了吧?”
这话里带刺,扎得人耳朵疼。
王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堆空杯子。
“少喝点这洋墨水。”王昆淡淡地说道。
“喝多了心慌,还容易让皮肤变黑。到时候要是变成了黑炭头,我可不要你了。”
“你!”
沈远宜气结。
她以为王昆至少会解释两句,或者哄哄她,哪怕是骗骗她也好啊!
结果呢?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男人心里,她沈远宜大概也就是个用来解闷的物件。
远远还没重要到,需要他费心思去哄的地步。
“行了,别摆着个苦瓜脸。”
王昆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动作轻佻又霸道:“走吧,去六子家吃饭。
要是去晚了,那小子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
沈远宜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无奈地拿起了手包,乖乖地跟在了王昆身后。
这就是命。
既然选了这条路,哪怕是跪着也得把这出戏唱完。
……
半个小时后,陈六子的家门口。
还没等车停稳,陈六子带着老婆采芹,还有家里的一众下人就已经迎了出来。
那架势,比迎接亲爹还要隆重。
“老板!您来了!”
车门一开,陈六子那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王昆下了车,转身很绅士地伸手,把沈远宜也扶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陈六子眼里,那是五味杂陈。
就在昨天这还是借住在他家后院,让他心痒痒却又不敢碰的落魄‘表妹’;
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老板的枕边人,成了他得点头哈腰叫“嫂子”的主儿。
六子的心里啊,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身影就像旋风一样冲了过去。
“哎哟!我的好妹妹!”
采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袄子,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沈远宜的胳膊,亲热得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沈妹妹!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采芹上下打量着沈远宜,眼神里满是讨好和谄媚:“昨晚睡得好吗?在别墅里住得习惯吗?
王先生没累着你吧?
哎呀,你看这脸色红润润的,一看就是受了滋润的!”
沈远宜被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懵了。
这还是那个前两天还在指桑骂槐、嫌弃她在家里吃白食、恨不得拿扫帚把她赶出去的陈大嫂吗?
“嫂……嫂子……”沈远宜有些不适应地叫了一声。
“哎!别叫嫂子!叫姐姐!”采芹那个热乎劲儿啊,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快,快进屋!酒菜都备好了,全是妹妹你爱吃的!”
说着她根本不给沈远宜反应的机会,拉着人就往屋里拽。
王昆看着这出川剧变脸般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就叫现实。
当你落魄时,身边全是鬼;当你得势时,身边全是人。
陈六子看着老婆那副谄媚的样子,又看看被众星捧月的沈远宜,心里虽然酸,但也只能把这口酸水往肚子里咽。
“老板,请!”陈六子恭敬地给王昆递了支烟,“家里简陋,您别嫌弃。”
“哪里话,六子你的家就是我的家。”王昆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进去。
……
饭桌上,那叫一个丰盛。
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陈年花雕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昆坐在主位,沈远宜坐在他旁边,陈六子夫妇作陪。
“六子,嫂子。”
酒过三巡,王昆放下了筷子,开口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坐船去美国了。
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啊?这么急?”陈六子愣了一下,随即表忠心。
“老板您放心,厂子我一定给您看好!哪怕我瘦十斤肉,也不能让厂子少赚一分钱!”
“厂子我放心。”王昆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沈远宜,“我最不放心的,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