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打听,听说他投奔了南方的军阀,我才来青岛找他的。
只要找到了他,我们……我们会报答您的!给多少钱都可以的。”
“报答?”王昆嗤笑一声。
“沈小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直奉大战?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这几年兵荒马乱,死人堆成山。
你那个长鹤,要是还活着,要是心里还有你,凭他一个军官的本事,早就该找到你了!”
“只有两个可能。”王昆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早就死了,成了战场上的孤魂野鬼。
第二,他没死,但他不要你了。
升官发财死老婆,现在人家指不定搂着哪房姨太太快活呢,哪还记得你这个落魄的旧人?”
“不!不会的!”沈远宜大声反驳,眼泪夺眶而出,“长鹤不会变心的!我们发过誓的!”
“誓言?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誓言连个屁都不如!”
王昆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将沈远宜笼罩在阴影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作为穿越者,他太了解沈远宜这种人了。
在原剧中,她虽然看着清高,其实骨子里就是一株菟丝花。
在济南投奔亲戚,本来都已经获得小学老师的职位了,最后不还是下海当了清倌人?
说好听点是卖艺不卖身,但在那种环境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谁都清楚。
她并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她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给她提供庇护的强者。
所谓的寻找未婚夫,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活下去的借口,一个精神支柱罢了。
“沈远宜,醒醒吧!”
王昆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承认吧,你根本不是非要找那个男人。
你只是怕苦,怕累,怕在这个乱世里活不下去!你就像是一叶浮萍,必须找个港湾停靠!”
“既然都是找靠山,为什么要找那个虚无缥缈、生死不知的霍长鹤?为什么不找我?”
“看看我!”王昆指着自己,“我有钱,有枪,有地盘!
在这青岛,甚至在全中国,只要我王昆想保的人,阎王爷都带不走!
除了我,现在还有谁能保得住你这副容易惹祸的皮囊?”
“美貌没有实力保护,就是原罪!就是惹祸的根苗!
你信不信,今晚你走出这个门,明天你就会出现在最低贱的窑子里,被那些浑身恶臭的苦力轮流糟蹋?
那时候,你那个长鹤在哪?”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沈远宜那层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王昆说的是对的。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如果不依附强者,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这个乱世里,只有被吞噬的份。
沈远宜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冷酷,却又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他是恶魔,也是救世主。
良久。
沈远宜瘫软下来,怀里的琵琶“当啷”一声滑落在地。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是她给自己找的最后一个台阶,最后一块遮羞布。
“只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我就听你的。”
看着终于低头的女人,王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当然。”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高兴了。找个人而已,我有的是手段。”
其实他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找不到了,或者找到了也是个负心汉。
但这并不妨碍他先开个空头支票,把人吃干抹净了再说。
沈远宜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弯腰捡起琵琶,默默地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手指颤抖地搭在琴弦上。
“那我给您……弹一曲吧。”
“弹什么?”
“《霸王卸甲》。”
铮——
琴声响起。
这首曲子,本是描写楚霸王项羽垓下之战的悲壮。
但在沈远宜的手下,却弹出了一种别样的凄凉和诀别。那是对过去的诀别,也是对清白之身的诀别。
金戈铁马,四面楚歌。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她在哭泣。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沈家大小姐,也不再是霍长鹤的未婚妻。
她只是这个男人的金丝雀,一个用来解闷的玩物。
一曲终了。
余音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