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六子识趣地离开,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更显屋内静谧得有些逼人,也更加的暧昧。
王昆勾着沈远宜那精致的下巴,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沈小姐是吧?”
王昆并没有因为陈六子走了就松手。
反而更加放肆地端详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红唇。
“长得确实标致,难怪六子那老小子大半夜也要把你送过来。”
沈远宜。
人如其名,清冷幽远,带着一股子旧时代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和矜持。
即使是处于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她依然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王先生。”
见王昆一步步逼近,沈远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似躲未躲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强作镇定。
“陈大哥……陈大哥只是让我来这儿暂住几日。
我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虽说如今落魄了,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沈远宜抱紧了怀里的琵琶,仿佛那是她最后的盾牌:“我会弹曲,也会唱词。
如果您闷了,我可以给您解解闷。但也仅此而已……我是有婚约在身的。”
“婚约?”
王昆放开手,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我有未婚夫。”沈远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他叫霍长鹤,是奉军的军官!是个大英雄!我们只是……只是因为战乱失散了。
我这次来青岛,就是为了找他的。等我找到了他,日后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收留之恩。”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那个叫长鹤的男人明天就会骑着白马,带着大军来接她一样。
“呵……”
一声冷笑,从王昆的鼻腔里哼了出来。
“沈小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王昆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了一支烟。
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沈远宜那层脆弱的伪装。
“清白人家?暂住?”
“清白?有多清白?!”王昆弹了弹烟灰,语气淡漠而残酷。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穿别人的旧鞋。既然说开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六子送你来,是为了表忠心,但他这人我了解,见了荤腥走不动道。
你在陈家住了这么久,跟他……没少眉来眼去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羞愤难当的沈远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污蔑砸在了头上。
“王先生!请您自重!”
沈远宜猛地前进两步,直视着王昆,身子气得直发抖。她虽然落魄,但骨子里那股大家闺秀的傲气还在。
“我沈远宜虽然家道中落,成了孤女,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陈大哥对我只有收留之恩,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苟且!
您若是为了羞辱我,那我这就走!”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门口走,但步子却迈得很小,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
“走?你能去哪?”
王昆并没有拦她,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你以为陈六子送你来,是因为他想巴结我?还是因为他大方?”
沈远宜脚步一顿。
“他是被逼的。”王昆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真相。
“陈六子或许对你有点心思,但他那个老婆采芹,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么个大美人在后院住着,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把男人魂勾得五迷三道的,你觉得那个母老虎能容得下你?”
“送你来,既是陈六子的投名状,更是他老婆的借刀杀人!
把你这块烫手山芋扔出来,既固了宠,又清了家里的祸害。”
王昆晃了晃酒杯,眼神玩味:“你信不信,只要你现在走出这个大门,陈家的大门你也进不去。
到时候,你就在这青岛的大街上流浪吧。”
沈远宜彻底僵住了。
她其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采芹越来越重的敌意,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她没少听。
但被王昆这么赤裸裸地挑明,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原来,她早就无处可去了。
“我……我真的只是暂住。”沈远宜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王先生,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我真有未婚夫,他叫霍长鹤,是奉军的军官!”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