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不想背了,换成大洋买肉吃不香吗?”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回家拿枪。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有汉阳造,有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把前清遗留下来的火铳。
王昆看着这堆破铜烂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枪虽然破,但留在村民手里就是隐患。
收上来熔了也好,发给民兵训练也好,总之这天牛庙的枪杆子,必须全部姓王!
人群中,有几个明白人私下嘀咕:“这下好了,天牛庙彻底成了王老爷的天下了。
以后谁还敢炸刺?”
“那可不一定,宁家不是还没动静吗?宁大少手里可是有一支民团呢,那枪也不少。”
“嘘!小声点,神仙打架,咱们别掺和。”
……
宁家老宅,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宁学祥坐在太师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宁可金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脸的焦躁和不甘:“爹!这枪不能交!绝对不能交!”
“王昆这是要干什么?他是要当土皇帝啊!
咱们宁家虽然现在不如他,但好歹也是百年的大户,手里没点家伙事儿,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还怎么跟那些土匪周旋?”
宁可金虽然和王昆交好,也很佩服他这两年搞出来的声势。
但他毕竟年轻气盛,这一年多来虽然被王昆压了一头,但他心里那股子想干大事的火苗一直没灭。
不求能超过王昆,但也要干一番事业!让乡亲们看看,宁家也有好男儿。
这支民团,是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他以后想投靠军阀或者自立山头的筹码。
要是交出去了,他就真的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由王昆拿捏了。
“爹!虽然绣绣和苏苏都嫁给他了,但他毕竟是外姓人!枪杆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宁可金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老爹。
“咱们硬顶一下,他还能真带人来打咱们不成?那可是他老丈人家!”
“硬顶?”
宁老财终于开口了,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你拿什么顶?就凭你那十几条破枪?还有那几个连饭都吃不饱、天天想着去王家工厂扛活的团丁?”
宁老财嗤笑一声:“人家王昆现在手里是什么?那是几十条快枪,还有机枪!
那是几百个吃得满嘴流油、对他死心塌地的护卫!
更别说他现在已经事实上占了县城。
你硬顶,那就是找死!不仅是找死,还会伤了亲戚情分,让全村人看笑话!”
“那……那就这么认了?”宁可金憋屈得脸都红了。
“认!为什么不认?”宁老财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以为王昆收枪是为了对付咱们?你想多了。”
“我也看透了。”宁老财指了指窗外王家大院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佩服。
“这小子虽然运气好,发了财,也有点手段。但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个泥腿子!”
“你看他这两年干了啥?开工厂、种地、生孩子!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折腾得欢实。
他要是有野心,凭他现在的财力和武力,早就拉队伍去抢地盘、当大帅了!
可他呢?连个县长都不稀罕当!他要是想,找找门路任命状立马能下来。”
宁老财摇了摇头,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这就叫眼皮子浅!这就是土财主的命!
他只想把这一亩三分地经营成铁桶江山,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
咱们把枪交了,顺着他换个人情,还能落个支持姑爷的好名声。
宁王两家交好,和和睦睦的。
反正只要他在,咱们宁家就不会倒,还能跟着喝口汤。”
宁可金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觉得老爹是在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但仔细一想,王昆这两年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个只想守财的地主老财,完全没有那种争霸天下的枭雄气概。
“行吧。”宁可金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既然爹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安排。
明天一早,我带着民团去村公所,大张旗鼓地交枪,给足他面子!”
“这就对了。”宁老财满意地点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宁家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