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眼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痛哭流涕,把头磕得邦邦响,“绣绣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就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点种子让我们明年种上!只要给条活路,全村人给您立长生牌位!”
“是啊!王太太!救救命吧!”
看着这一张张绝望的脸,绣绣的心软了。她毕竟是个女人,又是又要当娘的人,这次一定是儿子,最见不得这个。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答应的时候。
“都在这儿闹什么?”
一个冷淡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大门里传了出来。
王昆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大褂,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在伊万和几个白俄卫兵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带着敬畏的,甚至是带着恐惧的。
村民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昆的眼睛。
在他们心里,绣绣是好说话的活菩萨,而王昆,那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当初绣绣好说歹说,动员你们种,你们一个个像防贼一样,怕诅咒,怕赔钱,还背地里笑话我们傻。”
王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意,“现在看见我们赚钱了,看见丹参耐旱饿不死了,又想来分一杯羹?”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风险不想担,好处全想占?”
“告诉你们,没有苗了!”
王昆冷冷地说道,“就算有,那也是我们王家的。
封大脚那苗是他自己去县城淘换的,你们有本事,自己去买啊!”
村民们绝望了。
县城?
早就打听过了!那边的药铺早就没苗了!就算有,也是天价,他们这帮刚遭了灾的泥腿子,哪里买得起?
“王老爷!求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噗通!噗通!”
随着第一个人带头,几百号人,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壮实的汉子,甚至是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齐刷刷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咚!咚!咚!”
那沉闷的磕头声,连成了一片,震得人心头发颤。
“只要您肯给苗,以后我们种出来的药,全给您!价格您说了算!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王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吧!”
看着这一幕,王昆并没有觉得他们下贱,也没有觉得他们无耻。
这就是农民。
这就是最底层的生存哲学。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几斗米,为了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尊严算个屁?面子能当饭吃吗?
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只要能赚钱,跪着赚钱不寒碜。
最怕的是,跪下了还没钱赚,那才是真的绝望。
“当家的……”
绣绣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眼圈都红了。她轻轻拉了拉王昆的手,小声求情: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他们以前不识抬举。但……看在咱们快出世的儿子的份上,就当是给他积点阴德吧?”
绣绣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温柔,“而且,凯瑟琳不是说要建药厂吗?以后肯定需要很多药材。
光靠咱们那几百亩地的产量,怕是不够铺开那么大的摊子吧?”
王昆看了一眼绣绣,又看了一眼下面那群磕头如捣蒜的村民。
其实,他心里早有盘算。
他刚才那番做派,不过是为了打压一下这帮人的气焰,这叫“杀威棒”。
如果不先把他们踩疼了,让他们知道这苗来之不易,以后他们就不会珍惜,甚至可能还会为了点小利偷偷把药卖给别人。
只有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拉一把,他们才会死心塌地,才会变成最听话的工具。
要建中成药厂,把生意做到全国去,光靠空间里的精品和南坡的产量,确实不够。
只有把全村,甚至全县的土地都变成他的原料基地,这才是真正的大工业!
“行吧。”
王昆叹了口气,像是被绣绣说动了,脸上的冷意稍微缓和了一些。
“既然大太太替你们求情,也是为了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积福,那我就破个例。”
他上前一步,看着满脸希冀的村民,竖起了三根手指。
“给苗可以,但我有三个规矩!谁要是做不到,趁早滚蛋!”
“第一!”
“每家每户,限种两亩!谁也不许贪多!”
“剩下的地,必须给我种红薯、种杂粮!那是保命的口粮!
我不希望以后遇到灾荒,还要开仓放粮来救你们这帮饿死鬼!咱们是种药,不是绝户!”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