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就是把露露从“少奶奶”直接贬成了“粗使丫鬟”啊!
“儿啊!你糊涂啊!”
见儿子还在犹豫,封二直接打出了苦情牌,声泪俱下地拍着大腿:
“你想想你四叔!犯了错被人砍了头,脑袋还在旗杆上挂着呢!
你那个堂弟也不知跑哪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咱们老封家这一支,现在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啊!”
“你要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败光了家业,咱们封家就彻底完了!
等我两腿一蹬,我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封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天都要塌了。
封大脚是个耳根子软的,被老爹这么一哭一闹,再加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帽子一扣,心里顿时动摇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露露,眼神开始躲闪。
是啊……
这祸是她闯的,钱是她赔的。让她受点委屈,保住家业,也不过分吧?
大不了以后对她好点……
露露看着丈夫那游离的眼神,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就是她倾家荡产、不顾名声也要嫁的男人?
这就是她以为的依靠?
“好……真好……”
露露惨笑一声,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
“砰!”
堂屋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半大的小子,满身泥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正是露露的亲弟弟,小虎。
这孩子今天在村里跟一群野孩子疯玩了一整天,刚才回家的路上听说了姐姐姐夫被堵门的事,吓得一路狂奔过来。
没成想刚到门口,就听见封二这番“逼妻为妾”的混账话。
小虎虽然年纪小,但他是在东海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大的,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
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儿,比大人还足!
“放你娘的屁!”
小虎指着封二的鼻子,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讥讽,“你个老不死的!你说谁是败家精?谁是丧门星?”
“反了!反了!”封二气得胡子乱颤,“哪里来的野种!敢在封家撒野!”
“封家?我呸!”
小虎狠狠地啐了一口,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你真当你们是什么大户人家呢?还要立规矩?还要纳妾?”
“封大脚!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小虎转头盯着封大脚,眼圈通红,“你在东海的时候,像条狗一样被人追杀,躲在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不是我姐护着你,给你买药,给你做饭,你早他妈死在臭水沟里了!”
“还有!”
小虎指着这屋里的摆设,指着封二怀里揣着的地契,“你们封家买地的钱是哪来的?那是大风刮来的吗?”
“那是我姐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钱!是她的私房钱!”
“封大脚那是光着屁股逃出来的!他有个屁的钱!
要不是我姐倒贴,你们家能买得起这十五亩地?你们能在这儿装地主?”
“现在好了,用了我姐的钱,买了地,现在出了事,你们就要卸磨杀驴?还要把她贬成丫鬟?”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是不要脸!是一窝子白眼狼!”
小虎这番话,直接划破了那层遮羞布,把鲜血淋漓的真相摊在了桌面上。
封二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小虎没明说那些钱是“卖身钱”,但在场的人谁心里没数?
这就是吃软饭还要砸锅!
“你……你……”
封二手指哆嗦着,“进了封家的门,那就是封家的钱!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地!”
这老头子,到了这时候还在强词夺理,死死捂着胸口,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命根子。
“爹!”
一直沉默的封大脚,此刻终于被逼到了墙角。
王昆给的“两天期限”,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不想死!也不想腿再被打断!
“别说了!”
封大脚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谓的孝道。
他伸出手,递到封二面前,声音沙哑而急促:
“爹,把地契拿出来。”
“什么?!”封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地契给我!”
封大脚红着眼睛吼道,“那本来就是露露的钱买的!现在我们要拿去救命!
您要是不给,王昆真的会杀了我!”
“你……你要抢?!”
封二死死地捂着胸口的内衫,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亲儿子,往后退缩着。
“这是我的地!是封家的根!谁也别想拿走!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