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干!不能便宜了这帮狗日的!”大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干什么干!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梦!”
一直坐在角落里发呆的露露,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来,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焦急。
“你们俩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那是乡亲!是坐地户!
你们能拿枪吓唬一次,还能吓唬一辈子?只要咱们还在这个村住,就跑不了庙!”
“现在的关键是——苗!苗是假的!”
“两百多块大洋啊!那是咱们全部的家底,还有借苏苏的大头!全砸进去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钱追回来!”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钱没了!
“那个掮客!那个卖苗给咱们的王八蛋!”
封大脚猛地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咱们去县城!找他去!他在县城最大的悦来客栈住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现在就走!”
郭龟腰也急了。那钱里也有他的一份指望啊!
三人也顾不上收拾屋子,甚至顾不上大脚身上的伤。
郭龟腰去后院套上那辆破驴车,等露露把大脚扶上去,赶紧坐在前面赶车。
“驾!”
驴车卷起一阵尘土,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村子,直奔县城而去。
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
两个时辰后。
县城,悦来客栈。
“什么?走了?!”
露露抓着店小二的领子,尖叫声把大堂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哎哟这位姑奶奶,您轻点!”
店小二苦着脸,“那位客官七天前就退房走了!说是回南方老家了!
这天大地大的,我们哪知道他去哪了啊?”
“轰!”
露露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七天前……
那就是他们刚把苗种下去的时候!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人家早就设计好了,坑完钱就跑路,连个影都没给他们留!
“我不信!我不信!”
封大脚拄着拐,疯了一样冲进客栈,想要去那个房间找线索,结果被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给轰了出来。
“滚滚滚!哪来的疯子!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三人被推搡到大街上,狼狈不堪。
“去……去药材行!去问问!”郭龟腰还不死心,“说不定那是行里的规矩,能查到底细呢?”
三人又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县城最大的药材集散地。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情的嘲讽。
“哟,这不是前些日子来问价的那位大姐吗?”
一家大药铺的伙计认出了露露,当时露露嫌他们店里的丹参苗贵(其实是正常价),说话还挺冲,转头就去找了那个便宜的私货掮客。
伙计靠在门框上,手里磕着瓜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怎么着?那便宜苗子种出花来了?还是长成大树了?”
“哼,早跟你们说了!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那掮客就是个跑江湖的骗子,专骗你们这种想发财想疯了的外行!”
“贪小便宜吃大亏!这就是不走正道的下场!”
周围的几个药商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三个灰头土脸的人。
“听说那苗子是野藿香?啧啧,花大钱买一堆野草,这手笔,啧啧……”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三人的脸上。
露露低着头,指甲掐进了肉里,血都流出来了。
她想骂回去,想撒泼。
可是看着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她突然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输了。
彻底输了。
钱没了,债背上了,脸也丢尽了。
“走……咱们回家……”
封大脚拉了拉露露的袖子,声音嘶哑,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凄凉。
来的时候,他们满怀希望,以为能追回损失,能翻盘。
回去的时候,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驴车吱吱呀呀地响着,像是在唱一首送葬的曲子。
郭龟腰缩在车角,抽着闷烟,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封大脚躺在车板上,看着天空中归巢的乌鸦,两眼发直。
露露赶着车,眼泪早已流干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欠条,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