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医生还是屠夫?这么年轻的孩子,你就要锯他的腿?”
“洋大夫?”刘郎中一看是她,也不服气。
“你懂什么?这叫‘舍卒保车’!骨头都碎了,不锯腿就得死人!你负责吗?”
周围的村民也指指点点,眼神恐惧。
“就是啊!洋婆子又要害人了!”
“她是想拿这孩子去喂照妖镜吧?”
凯瑟琳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知道跟这些人讲不清道理。她转头看向随后赶来的王昆,眼神坚定:
“王!相信我!这腿能保住!只要清创复位,打上石膏,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昆。
这就是个两难的选择。
信中医?锯腿保命,但人废了。
信洋医?要是治死了,王昆这名声可就臭了。
王昆看着凯瑟琳那自信而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年轻的学徒工。
“我相信科学。”
王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镇住了全场的嘈杂:
“听凯瑟琳的!把人抬到医院去!”
“这腿,必须保!”
“出了事,我王昆养他一辈子!我看谁敢拦着!”
这就是土皇帝的威严。
王昆一发话,谁也不敢再叽歪。
工人们连忙抬起伤者,冲进了那座让村民们谈之色变的“洋楼”。
……
手术室外。
学徒工的爹娘跪在地上祈祷,刘郎中也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等着看笑话。
“哼,碎成那样还能接上?除非是神仙下凡!”
手术室内。
无影灯亮起。
在几个大胆护士(培训过的流民妇女)的协助下,凯瑟琳开启了那台被传为“照妖镜”的x光机。
“嗡——”
机器运转。
一张清晰的骨骼底片很快显现出来。
凯瑟琳指着底片,对助手说道:“看,虽然是粉碎性骨折,但血管神经没断。
只要把碎骨拼回去,就有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名为“奇迹”的战斗。
清创、复位、固定、缝合。
凯瑟琳的手很稳,那一刀一针,尽显外科专家的风采。最后又给伤者打了一针珍贵的盘尼西林,防止感染。
……
三天后。
当那个原本被判了“死刑”的学徒工,躺在病床上,虽然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但已经退了烧,甚至能喝下一碗小米粥,还能跟爹娘说话的时候。
整个天牛庙村沸腾了!
“神了!真是神了!”
“那腿没锯!真给接上了!”
“我就说嘛!那洋大夫是活菩萨!那照妖镜……那是神仙的法宝啊!能看见肉里面的骨头,这才把骨头给接上的!”
事实胜于雄辩。
那个活生生的例子,比一万句解释都管用。
刘郎中特意跑去看了看那个伤腿,摸了摸脉象,最后叹了口气,对着凯瑟琳深深鞠了一躬:“洋大夫,我服了。您的手段,高!”
这一战,天牛西医院彻底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