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搬空。
陈六子站在高高的货箱上,海风吹得他的长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忙碌的人群,看着远处那些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日本人,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鬼子兵。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青岛街头要饭,被日本人的狼狗追得满街跑的日子。
他想起了当初为了求购一点染料,被洋行买办拒之门外、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屈辱。
而今天。
他踩着日本人的脸,用洋人当打手,搬空了他们的家底!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陈六子喃喃自语,转身看向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仿佛也能感受到车里那个年轻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掌控一切的霸气。
他对着轿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
帕卡德轿车内。
王昆透过车窗,看着两艘货船的吃水线正在一点点上浮,看着那一车车满载而归的棉纱。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
“王,这就是你说的‘以夷制夷’吗?”
旁边的凯瑟琳看着这一幕,蓝眼睛里满是惊叹,“太精彩了!那些日本人看起来像是要爆炸了,却又不得不忍着。你简直就是魔术师!”
“不,这不叫魔术。”
王昆握住凯瑟琳的手,指了指窗外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淡淡地笑道:
“这就是规则。”
“在这个丛林一样的世界里,道理是讲给死人听的。只有拳头硬、背景深、手段狠,才是最大的道理。”
“今天我们借洋人的势,打了鬼子的脸。明天,我们就要用这批棉纱,把鬼子的纺织业彻底挤出山东!”
“开车。”
王昆收回目光,关上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