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阳台上俯瞰着整个汇泉湾。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
比起几天前那满地的焦土和人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啪!”
王昆随手弹起一枚金币。
金币在阳光下翻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昨晚入住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只要把美金和金条往桌上一拍,那些平日里用鼻孔看人的洋经理、洋侍者,一个个腰弯得比虾米还狠。
这就给了王昆一个灵感。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身份这东西,那是最好造假的。
只要你的钱是真的,你的排场是真的,那你这个人设就是真的!
没人会为了这点事儿,发封电报去南洋或者美国查证你的祖宗十八代。
“亲爱的,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凯瑟琳裹着被单,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像一只没睡醒的波斯猫,从后面抱住了王昆的腰。
“在想怎么给咱们编个好出身。”王昆转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在这个地界混,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名头。从今天起,我就是南洋隐世家族回国考察的继承人,而你……”
他捏了捏凯瑟琳的鼻子:“你就是美国西海岸矿业大亨的掌上明珠,因为不满家族联姻,跟我私奔来东方的。”
“矿业大亨?”凯瑟琳扑哧一笑。
“我爸爸要是知道他成了矿业大亨,估计能高兴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他就是个倒腾皮货的小商人。”
“在这里,我说他是大亨,他就是大亨。”
王昆豪气干云地说道,“待会儿我就让经理过来,咱们得把这戏台子搭起来。
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的!”
……
半小时后。
饭店的总经理,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法国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套房的客厅里。
虽然他极力保持着法式的矜持,但那双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往茶几上那一摞绿油油的美金瞟。
足足五千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在青岛买下一栋不错的小洋楼了!
“这里是半个月的房费,剩下的算是预存的服务费。”
王昆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雪茄,语气淡然得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钱,是一堆废纸。
“我对钱没兴趣,我只要最好的服务。
出行要有专车,吃饭要有包间,我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我和夫人的雅兴。懂吗?”
“懂!完全明白!尊贵的先生!”
法国经理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腰弯得更低了,“为您服务是海滨饭店的荣幸!
我们将为您提供帝王般的享受!”
“很好。”王昆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道。
“另外,我和夫人这次出来的匆忙,身边没带伺候的人。
这偌大的套房,连个端茶倒水、整理衣物的人都没有,实在是不像话。”
“我要找几个侍女。”
王昆竖起一根手指,“条件只有三个:第一,要懂规矩,见过世面;第二,要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第三……”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对着镜子试戴珠宝的凯瑟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第三,要长得顺眼。最好是洋人,毕竟我夫人只习惯用西式的仆人。”
法国经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生意他熟啊!
“先生!您这要求,简直就是为了那群人量身定做的!”经理一脸谄媚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您知道的,自从那边……之后,很多白俄的贵族流亡到了咱们青岛。”
“这帮人以前那都是公爵、伯爵家里出来的,礼仪那是没得挑!
可惜啊,现在国破家亡,为了口饭吃,什么都肯干。别说当侍女,就是……”
经理给了王昆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昆心领神会,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就带几个过来看看吧。记住,要最好的,要干净的。”
……
不到一个时辰。
一排六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白人女子,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王昆面前。
她们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长裙,有的裙角还打着补丁。
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贵气和骄傲,以及……被生活折磨得即将破碎的脆弱感。
曾经,她们可能是在莫斯科的宫廷里翩翩起舞的贵女,是无数军官绅士追捧的对象。
而现在,她们却要像货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