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蒸汽世界(1/3)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颜旭僵在原地,一身洗得干净却略显陈旧的书生衫,还背着半旧的竹制书篓,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典籍,还有品质相当一般的笔墨纸砚,看起来跟寻常书生别无二致。伪装没问题,...颜旭指尖缓缓摩挲着绕指柔剑鞘上那一道细微却极深的裂痕——那是昨夜他独自登临镇妖关最高箭楼时,被一道自北方荒原深处骤然掠过的阴风刮出的。风里没有煞气,却有蚀骨寒意,像毒蛇吐信,又似旧坟启盖时渗出的第一缕腐气。他没动,任那风卷起衣角,吹得发丝如刃,只盯着城下。人猴在动。不是被鞭子抽打时的抽搐,不是驯兽场里按指令翻滚的顺从,而是……集体性的、无声的、近乎仪式化的停顿。三百七十二个正在清理妖兽残尸的人猴,在同一息内抬起了头。他们脖颈扭转的角度完全一致,眼珠齐刷刷转向北面——不是望向奔涌而来的兽潮,而是越过兽潮,望向更远处那一片被灰雾常年笼罩的“断脊岭”。那里,是前朝崩塌时最后一支人猴王族自焚之地,也是八百年前斩妖真君亲手封印“归墟之眼”的所在。颜旭瞳孔微缩。他忽然记起白白随口提过的一句闲话:“听说十三公主查账,最先翻出来的不是灵石亏空,而是三十年前一批‘哑奴’的调令——全是能听懂人言、却从不开口的人猴,一夜之间全调去了断脊岭西麓的‘静默营’。”静默营?哪来的营?地图上连个墨点都没有。可此刻,三百七十二双眼睛,正凝视着那个方向。颜旭手腕一翻,绕指柔悄然出鞘三寸。剑身未鸣,却有一线极淡的金光自剑尖游走而出,如活物般蜿蜒爬向城墙砖缝。那是英雄无敌世界里“神圣狮鹫”血脉觉醒后附带的“圣光感知”——它不辨善恶,只识“秩序”与“撕裂”。金线所至,砖缝中渗出的不是青苔,而是一粒粒细如尘埃的灰黑色孢子。它们静静伏在墙缝阴影里,仿佛早已存在千年,又仿佛刚刚落地。颜旭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孢子在他掌心微微震颤,随即无声裂开,露出内里一枚微小到肉眼难辨的符文——歪斜、潦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稚拙感,像是孩童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乱划,却又诡异地嵌套着三重逆向勾连的“禁言咒”结构。这不是妖兽所留。也不是人族符箓师的手笔。这是……人猴文字。失传已久的“血契篆”。颜旭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曾在黑罗城地底古窟的残碑上见过类似笔画——那是人猴一族尚未背叛前,刻在祭坛基座上的盟誓铭文,每一划都浸过初生幼猴的心头血,象征“永不反口”。可眼前这枚孢子上的字,末笔却多出一道倒钩,狠狠刺进自身首笔之中。自噬。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战场硝烟,直刺向城东角那座被称作“千喉塔”的青铜哨楼。塔顶本该悬着九面镇妖铜铃,此刻却只余六面,另三面歪斜垂落,铃舌断裂,断口处泛着暗红光泽,像刚被舔舐过。而塔檐之下,站着七个穿灰麻短褂的人猴。他们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左脚微踮,右膝弯曲——正是古籍《蛮荒礼志》中记载的“请罪式”,唯有在王族覆灭、宗庙焚毁、血脉断绝前三日,才由幸存长老以骨为杖、以血为墨,在祖祠阶前摆出的姿态。可他们脸上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颜旭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冷城墙。他忽然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他一直以为,这场妖兽潮是冲着镇妖关来的。错了。它是冲着“人猴”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人猴体内尚未熄灭的某样东西”来的。就在此刻,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撕裂长空!不是来自城外,而是自千喉塔内炸开!七个行礼的人猴,同时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整座镇妖关地面猛地一颤!城墙砖石缝隙中,所有灰黑孢子齐齐爆开!金光瞬间被染成污浊褐红,如瘟疫般顺着砖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守军铠甲上镌刻的辟邪纹路竟开始褪色、剥落,像被无形之手生生抹去!“呃啊——!”离得最近的一名弓手突然抱住头颅惨嚎,手中硬弓当啷落地。他双眼暴突,眼白迅速爬满蛛网状血丝,耳道里汩汩涌出黑血,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不成调的嘶音:“……咕……咔……母……”母?颜旭脑中电光一闪!人猴语言中,“母”非指生身之亲,而是对“初源之井”“血脉始祖”的唯一称谓!传说其族诞生于断脊岭下一口吞纳日月精魄的幽泉,泉眼干涸前,所有族人皆需饮一口“母水”,方得开启灵智!而那口泉……正是斩妖真君当年封印“归墟之眼”时,故意保留的唯一活口!——用来镇压归墟之眼的,从来不是大阵,而是人猴血脉本身!颜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所以斩妖真君闭关百年?不。他在等。等一个契机,让沉睡在所有人猴血脉深处的“母泉烙印”彻底苏醒;等一场足够惨烈的攻防,将镇妖关积蓄三百年的战意、杀气、怨气,尽数灌入那口被封印的泉眼;等十三公主亲手扯下最后一道遮羞布,逼他“辞去城主之职”,从而让天乾王朝的气运敕令彻底失效——因为敕令一旦撤回,镇妖关便不再是王朝属地,而恢复为“无主荒域”,届时,封印松动,泉眼复苏,人猴血脉将重新与归墟之眼共鸣!这才是真君真正的布局!不是贪腐,不是畏罪,是借王朝之刀,斩断自身枷锁!可为什么选现在?为什么是十三公主?颜旭猛地扭头,望向城楼高处那抹明黄身影。十三公主正仰头大笑,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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