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股劲……推着我往丹田走。”他说,“像是在教我怎么运灵力。”
我问他:“你现在卡在哪一层?”
“凝形关。”他说,“十年了,灵力聚不成形。”
我让他站到我右边,面对大家。“那就从这儿开始。”我说,“你们都听着,也都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形由心生,意动则气随。不是先有气才有意,是先有意,气才肯跟你走。你们平时打坐,想着的是‘我要聚气’,可心里其实着急突破,怕落后,怕被人看不起。这个念头一杂,气就不听话。”
我看向老者:“你刚才摸水晶的时候,没想这些吧?你只是想知道它是什么感觉。那一瞬间,你的心是空的。气就进来了。”
他点头,额头出汗。
“再来一次。”我说,“这次闭眼,不想突破,不想过去的事,也不想未来。就想你现在站的地,脚底的石头有多硬,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方向。等你觉得身子轻了,就把手慢慢抬起来,别用力,就像抬一片叶子。”
他照做了。双手缓缓抬起,到胸口时,指尖开始泛白。那是灵力凝聚的征兆。他又坚持了一会儿,忽然身体一震,两手之间浮出一团模糊的光影,像雾又像火苗,摇晃着不散。
有人小声惊呼。
光影持续了七八秒,才慢慢消失。老者睁开眼,手还在抖,但眼神很亮。
“我……看见了。”他说,“我看见它成型的样子。”
我拍拍他肩膀。“下次就能稳住。”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走上前。她二十出头,眉心有道浅印,是经常皱眉留下的。“我也卡在凝形关,三个月了,越练越堵。”
我把她安排在另一边。“你也试试。记住,不是逼它出来,是请它出来。你心里有个地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格,对不对?觉得年纪轻,资历浅,别人不会真教你。这个念头压着你,比经脉不通还厉害。”
她愣住,然后点头。
我让她也去摸符纸。这一次,我不说话,只站在旁边看。当她的手碰到水晶外层时,那丝流光忽然转快了些,符纸上浮现一道极淡的纹路,像水波荡开。
她抬手时,光影出现得比老者更快,而且更清晰,是个手掌的形状,五指分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虚影,眼泪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练不出来。”她说。
我没安慰她,只说:“你现在练出来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陆续有十几个人上前尝试。有的成功凝出灵形,有的差一点,但都感受到了那股引导之力。我把《九转玄枢诀》第三层的内容一句句念出来,解释意思,结合他们的情况讲。有人问为什么以前没人提过“心意”这么重要,我说:“因为以前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给别人看。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得靠这个活。”
夜深了,石屋前点起了火堆。大家围坐下来,我把秘籍放在中间的石桌上,水晶用新符纸包好,摆在阵图对应的位置。老者拿来一壶酒,倒了七小杯,摆成和红点一样的位置。
“第一杯,敬你回来。”他说。
我没推辞,端起喝了。酒很烈,呛得我咳了一声。
“第二杯,敬孩子给你的指甲。”他说。
我也喝了。
第三杯开始,是敬那些死在守界战里的人。每敬一人,就有人说出名字。我听着,记下每一个名字。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但他们流过的血,撑到了今天。
敬完酒,老者问我:“下一步怎么走?”
“我去点第一个节点。”我说,“家门口的老槐树。那里最容易启动,也最安全。如果能接通,其他六个点会有感应。到时候需要人守在现场,随时准备接引灵力。”
“我去南岭。”他说。
“我去西崖。”另一个年轻人说。
“北渠我来。”女人接道。
一个个报了名,七个人,正好凑齐。我把古卷复制了一份给他们,叮嘱如何辨认红点波动,怎样准备承接灵力的姿势。他们拿纸的手都很稳,眼神也没有犹豫。
最后,我从行囊里取出刘思语织的那条红围巾,解开,重新叠好,放进最里层的口袋。外面风大了起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我抬头看天,北斗七星还在,斗柄斜指向东。这个季节,阳气初升,适合做事。
有人递来一碗热汤。我接过,喝完,把碗放回石桌上。汤是野菜煮的,咸了点,但暖胃。
我站起来,说:“明天一早,我去老槐树下设引阵。谁有兴趣,可以来看。不用拜师,也不用磕头,想学就学,不想学就走。这本事,不该藏着。”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坐着没动,像是在等我说完。
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只把桃木指甲重新贴回胸口,按了按,确认它还在。然后走向最边上那间空屋。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