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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写到第七天。
每三天小测一次,比如能不能闭着眼画出完整符文;每七天大练一次,比如能不能在黑暗中独自完成一次封阵。
我不求快。我要稳。
以前我觉得强大就是多杀人、快出剑、大声念咒。现在我知道,强大是在黑暗里不出错,是累的时候还记得检查符纸,是听到孩子哭也不乱心。
这才是守护。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墙上。藤蔓的影子慢慢爬上窗纸。晾衣绳上的蓝裤子还在晃,昨晚忘了收。虫子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
我看了一会那张纸,然后卷起来,塞进怀里。外面的事先放一放,东坡可以晚点去。
我现在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罐子密封着,上面贴了符。我撕开符,打开盖——里面是一撮灰,有点焦味。是封井那天,从魔核残骸里收来的。
我倒出一点在手心。灰很细,一碰就散。我还是捧着,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
树根旁有个小坑,是我昨夜挖的,不深,刚好能埋个拳头大的东西。
我把灰撒进去,再把桃木指甲轻轻放上。然后填土,压实。没立碑,也没念咒。就这样埋了。
这是我对自己的告别。
告别那个只会拼命的我。
以后我不再靠一口气撑下去。我要学会准备、调整、改正。要像种地一样修行——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收藏,一年一轮,一步步来。
做完这些,我回屋洗脸。
水是凉的,泼在脸上很清醒。我看着水缸里的影子:脸瘦,眼睛凹,胡子没刮。不像英雄,像个种地的。
挺好。
我换上旧布衣,腰上挂好剑,但没拔出来。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给人看的。
出门时,刘飞还在等。
“真不去东坡了?”他问。
“去。”我说,“但现在还不行。”
他挑眉。
“我现在要去练剑。”我说,“先在家门口练两个时辰,试试新步法。练完了再去也不迟。”
他笑了:“你还真能停下来。”
“我不是停。”我说,“我是换种方式走。”
他点点头,把巡防图收好。“那你练,我在巷口等。”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有点湿,也有烧柴的味道。远处有鸡叫,近处有风吹过瓦缝的声音。
我拔剑。
不出声,不跳,就站着,先摆“守中”式。双脚与肩同宽,剑横胸前,刃朝外。气息沉下去,一呼一吸,平稳。
然后左脚挪半寸,剑尖抬一点,转入“断流诀”。动作不大,但身体跟着走。我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上来,经过膝盖、腰部、肩膀,送到手上。
一遍。
再来。
第二遍快了些,也稳。第三遍我闭上眼,凭感觉做。第四遍加上呼吸节奏。第五遍,我在转换中途停半拍,再接上——就像战场上被打断,还能不能连回来。
能。
第十遍结束,我收剑入鞘。
额头出汗,后背也湿了。不算累,但全身都活动开了。这种感觉,比打赢一场还踏实。
我坐下休息,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涩,但解渴。
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越过墙头。阳光照在屋顶,瓦片发亮。鸟群飞过,翅膀划出银线。
我知道,今天会很长。
上午练剑,中午吃饭,下午去东坡查符线,晚上回来继续修符理阵。明天一样。后天也一样。直到我把那三条缺点全都改掉。
我不是为了打败谁。
我是为了下次回家时,脚步更稳,脸色更好,能多陪刘思语画一幅画,能听完妻子说的一句话。
我也想让她们知道:爸爸回来了,而且不会再轻易离开。
只要我够强。
只要我不犯错。
只要我每天都比昨天懂得多一点该怎么守。
我站起来,再次拔剑。
这次加上步法。
左踏,右闪,转身,低斩。再起,横扫,虚刺,归鞘。
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做到位。
院子里没人鼓掌,也没人喊好。
只有风。
还有土里的桃木指甲,静静躺着,听着我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它听得见。
因为它本来就是从真心长出来的。
就像我现在做的事一样。
真实,简单,没人看见,但很重要。
我继续练。
一遍又一遍。
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