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匠问:“谁跟你去?”
“你不跟。”我说,“你留在这里,守联络点。如果有情况,敲铁牌三声:短、长、停,再短两声。这是新信号。”
他看了我两秒,点头。
“为什么不留下刘佳?”他问。
“她需要休息。”我说,“昨晚聚星辉耗了太多力气,今天早上还没恢复。让她在洞里闭眼养神,维持紫帕的感应范围。一旦三组失联,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刘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低头再看一遍地图,确认位置。
三组人像一张弓:东是左臂,西是右臂,中是弦。箭还没射,弓已经拉满。
“出发前。”我说,“还有一件事。”
我从怀里拿出麻布包,解开,倒出七叶草碎末和桃木屑。这是昨夜刘思语给的,她妈妈晒的,说能驱邪提神。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法力更重要。
我把药粉分成四份,三份给小组,一份留给自己。
“含着。”我说,“不是为了辟邪,是为了清醒。味道苦,但咽下去,脑子清楚。”
没人问为什么,他们都接过,捏一点放进嘴里。
最后我拿出桃木指甲。
它躺在掌心,边缘光滑,是孩子一刀一刀削出来的。九岁的孩子,不知道战场在哪,也不知道我在拼命。她只是在家门口削木头,晒草药,放学回家吃饭。
可这片木头,陪我走过塌陷的地,躲过毒雾,识破陷阱,还唤醒了神器。
我把它贴在胸口,靠近伤口。
它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回应。
我重新包好,塞进左袖内袋,贴着肋下。
“走。”我说。
大家起身,没人说话。山海界三人背上包,腰上挂铜铃;刘飞双剑入鞘,披上灰斗篷;李铁匠递来水囊,我没接,他知道我不需要。
我背上包,把南明离火剑绑在背后,剑柄露在肩上,随时能拔。
出洞时,天还是黑的,但黑得淡了,松林的影子开始看得清。地上湿,踩上去鞋底发潮。我走在前面,脚步稳,不快也不慢。后面三人跟着,一声不响。
走了一里,分路。
山海界三人往东斜行,身影消失在林中。我停下,看着他们走远。一人回头,抬手碰了碰帽檐,是暗号:到位了。
我继续走。
又走两里,到鹰嘴岭断口。刘飞在这里停下。
“记住。”我说,“只刻符,不打架。看到术士,马上撤。”
他点头,脱掉斗篷,露出双剑。剑身发青,是他昨晚用松藤缠的新把手。他抽出一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地无声。
“去吧。”我说。
他转身爬上石壁,身影钻进岩缝。
我继续向前。
第四里,到断崖谷出口的窄道。
这里地势低,两边是高墙一样的石头,中间一条小路,宽不过三步,长十几丈。尽头是碎石坡,几棵歪脖子松树,枝干扭曲。
我绕着走一圈,检查地形。
顶上有裂缝,可以绑绊索;地上是落叶,下面是干苔,容易点火;两边石壁有旧槽,是以前留下的机关位。我记得三年前在这里打过一场,用的是火油和滚石。
现在不用那些了。
我拿出三根细铁丝,绑在顶部裂缝两端,中间挂一个小铜片。风吹就响,用来预警。又在落叶下埋了几撮火种,混着硫磺和干艾草,一点就着。最后在入口垒了个矮石堆,不高,刚好挡住半身。
做完这些,我坐下。
从怀里拿出麻布包,取出桃木指甲。
它还是温的。
我把它放在左手掌心,用右手食指轻轻敲三下。
指甲微微震动。
再敲三下。
又震。
第三次敲完,指甲背面出现三条细线,乌黑泛青。第一条向左,第二条向右,第三条直上直下,像钉子扎在正中。
和昨晚一样。
我盯着它。
它不动。
我翻过来,正面朝上。线条的影子落在掌心,连成一个字:“待”。
我记住了。
收起指甲,包好,放回内袋。
然后抽出南明离火剑,横放在膝盖上。
剑身微热,不烫。
我闭眼,开始调息。
吸气,沉到肚子,停三秒,呼出。
再吸,再呼。
节奏慢,心跳也慢下来。
昨晚白泽教的“息火凝神法”还在体内。那股金光已经进入血脉,但通道还没完全打通。我得再推一层,让剑和心真正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