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发红,光柔和,纹路像在动。
我盯着裂缝。
红光一闪,比平时亮了一瞬。
这不是自然变化。
是回应。
下面的地火已经不安稳了。它原本沉睡,被人搅动。现在神器出现,火灵苏醒,它感应到了,想往上冲。
但被压住了。
有人在另一头压着它。
我收剑入鞘,转身下山。
走到半路,看见西边天空有个影子掠过。不大,像鸟,但飞得低,翅膀展开有三尺宽,边缘发暗。它没叫,也不盘旋,直直往林家沟方向去。
我认识这种飞行方式。
是探路的傀鸟,用死人眼皮缝的,眼珠换成黑玉,专盯有灵气的东西。它们不怕凡人,怕火,尤其怕南明离火。
它来看我有没有带剑。
我停下,抬头看它飞过。
它没发现我。
因为我没动,也没拔剑。
我回到村口,天还没到中午。
刘思语不在柳树下。
我站在原地,手按剑柄,面朝西。
林家沟在那边,五里路,穿过一片松林,再过两道沟。路上有岔口,左边通猎户旧屋,右边通荒庙。庙塌了多年,只剩一根柱子立着,上面缠着褪色的红布条。
我知道那里曾是个祭坛。
白泽提过:“山海界有七处断脉口,都是封魔的地方。其中一处在西,松林深处,残柱为记。”
那就是林家沟外的荒庙。
他们选那里做阵眼,不是偶然。
我今天不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我刚炼成火灵,剑才认我,新剑还没试过。李铁匠说“外乡人多了”,灰袍人在崖上窥视,傀鸟在天上飞——他们都看着我,等我动。
只要我往林家沟走一步,就会有人出手。
不是杀我。
是逼我用剑。
他们要测南明离火的威力,要看我能控多少热,能烧多远。他们想知道,这把剑是不是真能破他们的阵。
所以我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我转身往村西走。
李铁匠铺门口坐着个女人,穿蓝布衫,背篓,像是来打农具的。她看见我,低头拍裤腿上的灰,动作自然,但我看见她右手袖口露出一截红线,编成结,挂在腕上。
那是魔界外围教派的标记,叫“缚怨结”,只有传信人才戴。
她不是来打铁的。
是来盯我的。
我没停,直接走进铺子。
李铁匠在后院,蹲在炉边翻炭。我进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翻。
我把新剑解下来,放在铁砧上。
“能开刃吗?”我问。
他拿起剑,摸了摸刃口,摇头。“这铁硬,但脆,火候不够。再炼一次。”
“多久?”
“三天。”
我点头。
他放下剑,低声说:“昨夜来了三批人,都在打听你。”
我不意外。
“哪三批?”
“一批说是你亲戚,从南边来;一批是游方道士,带符箱;还有一批不说话,穿灰衣,走路没声。”
我问:“他们说什么?”
“亲戚说你娘病了,要你回去。道士说山中有妖气,要做法事。灰衣人什么都不说,只在你家门口站了一夜,天亮才走。”
我沉默。
这些都是试探。
“你没开门?”我问。
“开了。”他说,“给道士喝了碗水,灰衣人给了个铜钱,说是谢我修过他的锄头。”
我看着他。
他回看我,眼神稳。“我没说你去了哪。”
我点头。
把南明离火剑也解下来,递给他。“帮我藏好。”
他接过,掂了掂,皱眉。“这剑……烫手。”
“嗯。”
他把它塞进炉底炭堆里,盖上灰。“明天这时候,你来取新剑。”
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说。
我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我。“拿着。要是有人拦你,亮这个。”
铁牌巴掌大,正面刻着“山海铁坊”四个字,背面有个小洞,穿了根细绳。
“这是什么?”我问。
“信物。”他说,“四大铁匠坊的通行令。拿这个,能在任何一家换一把应急兵器。”
我接过,挂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谢了。”我说。
他摆手。“别谢太早。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你得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