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下,没吹灯。
灯芯响了一下,火矮了半截。
我闭眼。
听见窗外风声。
风不大,吹屋檐,像有人叹气。
我翻身,面朝墙。
墙有点潮,蹭脸,凉。
我摸胸口。
玉佩贴着皮肤,温。
剑在箱子里,没声。
但我知道它在。
我睡着了。
半夜醒来。
不是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睁眼,屋里黑,但我能看清房梁。
我坐起,摸到粗布。
没点灯,借窗外光,解开剑鞘,拔剑。
剑身红,光比白天亮,但不晃眼。红光里纹路又动了,游得慢,像刚醒的蛇。
我用油布擦剑。
布沾油,擦剑发出沙沙声。擦到剑柄时,布上有点红灰,不是锈,是剑自己出的。
我停下,翻布用干净面再擦。
擦了三遍。
剑更亮,红光里有薄雾,雾里似有鳞纹闪。
我收剑入鞘,叠好布,放怀里。
躺下。
没睡。
听鸡叫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我起身穿衣。
娘已在院里扫地,竹帚划地,沙沙响。
我走到她身边,背上剑。
她扫地没停。“早去早回。”
“嗯。”
她扫完,把帚靠墙,进屋。
我站在院中,抬头看天。
云散了,有几颗星,不亮,但清楚。
我转身,往外走。
到村口,停下。
没回头。
山崖在北,林家沟在西。
我往北走。
脚踩土路,不快,但稳。
剑在背上,不沉,像长在身上。
我走着,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温,不烫。
风从山口来,带着草香。
我走着。
走到山崖边。
停下。
裂缝还在,泛着红光。
我站定,拔剑。
剑出鞘,红如初。
我举剑,剑尖朝下,对准裂缝。
裂缝里,一丝红火缓缓升起,迎向剑尖。
两股火,在空中碰上。
没响,没炸。
只有一声“嗡”。
像琴弦松了。
我手没抖。
剑尖红点变大,成拳头大的红光,浮在裂缝上。
光里七缕细丝垂下,探进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长叹。
不是人声,是风过石缝。
我站着,不动。
红光越来越亮,照在我脸上。
远处,天边又有一点青灰。
我收剑。
光散了。
裂缝恢复原样,只泛红光。
我转身往回走。
半路,看见刘思语站在柳树下。
她手里拿着小布包,就是上次给我的那个。
我走近。
她把布包递我。
我没接。
“你回家。”我说。
她不动。
“听话。”我说。
她低头,把布包放在树根,转身走了。
我看她背影,直到她进村。
我走过去,拿起布包。
打开。
里面是朱砂、桃木屑、老树皮。
最底下,有一片指甲。
不是人的,是桃木的,削得很薄,边锋利。
我拿出来,放怀里。
布包重新包好,系紧。
往村西走。
李铁匠铺门开着。
他坐在炉边,铁砧上放着一把新剑,乌黑,没开刃。
我走进去。
他抬头看我,放下铁锤。
我把南明离火剑放铁砧上。
他拿起新剑,擦了擦,递给我。
我接过。
剑轻,比南明离火剑轻一半,但握着有分量。
我拔出三寸。
剑身黑,没光,但能感觉里面有东西动,像水底暗流。
“这是什么铁?”我问。
“山海界老矿。”他说,“断崖底下挖的,火炼七次,水淬九回。”
我点头。
把剑插回鞘,挂在腰间。
南明离火剑背在身后。
我走出铁匠铺。
太阳升到树梢。
我站在村口,面朝西。
林家沟方向。
风停了。
我抬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