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
手指蘸血,继续描最后一笔。
她冲进来,从怀里掏出一片桃木,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奶奶给的,她说遇到阴火攻心,就点燃它。”
我低头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桃木上。
“嗤”地一声,桃木燃起红焰,火焰不热,却刺目。
怨魂尖叫,松开了手。
黑气翻滚,想要扑上来。
刘思语把油灯往地上一放,举起桃木片,对着黑气大喊:“走!不许碰他!”
火焰猛地涨大,照得庙内如白昼。
怨魂退缩,缩回地缝。
我抓住这三息时间,完成最后一笔。
符成刹那,天空炸响雷鸣,一道金光劈开乌云,直落庙中,照在符上。
符化作灰烬,随风升空。
我知道,师尊收到了。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刘思语跑过来扶我,手很小,但很稳。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梦见你心脉断了。”她说,“你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三把刀,血流进地里,变成黑烟。”
我没说话。
有些孩子天生能见未来片段。白泽说过,这是福,也是劫。
“你得走。”我说,“他们还会来。”
“我不走。”她说,“我看得见他们。”
我看着她。
九岁,瘦,脸上有冻疮,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
五个人,步伐整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声响。
是黑袍人,比之前的更精锐。他们站在庙外,不进来,只围成一圈。
我听见布阵声。
是“断灵阵”,能隔绝内外灵气,连飞鸟都穿不过。
我试着动用玉佩,没反应。
灵力被锁死了。
我摸向腰间锈刀。
它砍过柴,杀过野狗,但从没面对过这种敌人。
刘思语突然蹲下,从鞋底抠出一小撮朱砂,撒在我脚边。
“这是我藏的,奶奶说能挡邪。”
我点点头。
这点东西挡不住阵,但能让我多撑一会儿。
庙外,黑袍人开始念咒。
地面裂开,黑气如蛇般游走,缠上庙墙。
我靠在神像残座上,闭眼。
白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若不站出来,灯就灭了。”
我睁开眼。
就算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两道光门。
一道青光,一道紫光。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庙顶,衣袂翻飞。
是师门兄弟。
他们手持紫青双剑,肩挂日月精轮,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黑袍人齐声低吼,挥刀攻上。
青衣人跃下,一剑横扫,三名黑袍人倒飞出去,口吐黑血。紫衣人掐诀,日月精轮旋转,放出金光,瞬间瓦解断灵阵。
庙内灵气恢复。
我手中的玉佩微微发烫。
青衣人落地,将一柄剑递给我。
剑身赤红,剑格处刻着一头瑞兽,是白泽。
“这是南明离火剑。”他说,“师尊说,此剑专克幽泉邪气,由白泽亲自托付。”
我接过剑。
剑一入手,体内沉寂的仙脉猛然一震,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冲向四肢百骸。
我站了起来。
不再咳,不再抖。眼神清明,手稳如铁。
紫衣人说:“师尊让我们告诉你,山海界与仙界已建立灵讯通道,后续支援随时可至。”
我点头。
看向林家沟方向。
青衣人问:“下一步?”
“查阵核。”我说,“他们在用活人怨气唤醒古魔,必须赶在子时前阻止。”
刘思语走过来,仰头看我。
“我能帮忙。”
我看着她。
她不怕,也不躲。
“你回去。”我说,“把那碗清水放在床头,如果结冰,就画‘止’字。”
她点头。
转身走出庙门。
我握紧南明离火剑。
剑身微鸣,像是回应我的心跳。
青衣人说:“我们护你进林。”
我摇头。
“你们守村。我一个人去。”
“太险。”
“正因为险,才不能连累你们。”
我看了他们一眼,“这是我的家乡。”
我走出庙门。
夜风拂面,剑在手,心在跳。
我朝着林家沟走去。
脚步坚定。
身后,刘思语站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