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冷笑:“你说什么?”
我说:“灯芯是湿的,混了血和药汁。这种配方只能维持三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药性快没了。你们要是现在点燃,火撑不过一炷香,根本激不活地脉。”
他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灯芯。
我又说:“而且,你们少了一个关键人物。主祭者不在。林无咎没来,你们只是替身。就算灯亮了,仙门也不会开。”
“你胡说!”他怒吼。
“我不是胡说。”我慢慢站起来,“我在山洞里看过鱼肠纸上的图。祭坛要点燃,必须由血脉相连的人主持。你们中间没有姓林的,也没人戴玉环。林无咎的信物是青玉环,戴在左耳。你们谁有?”
没人说话。
他们互相看了看。
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们不是核心成员,只是外围的人。真正的主祭还没来。
为首那人稳住情绪:“有没有主祭,轮不到你管。抓住她,献给魇大人,也算大功一件。”
六人再次逼近。
这次他们抽出短刀,刀刃涂着黑漆,像是有毒。他们呈扇形压来,脚步放慢,显然是怕我再用炭笔破坏阵法。
我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壁。
退无可退。
我低头看地面。刚才那滴血渗进符文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破军”那一瓣留下一道微弱的红线,隐隐透出金丝。
我想起白泽说过的话:“有些阵法,表面是杀局,实则是试炼。若有人以自身之血唤醒沉睡之纹,便是命定破局之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个人。
但我知道,我现在流的每一滴血,都在改变这个阵。
我抬起左手,用断剑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第一滴,落在“破军”符文上,金丝亮了一瞬。
第二滴,落在“武曲”边缘,原本熄灭的灯柱微微一颤。
第三滴,我故意让它偏离,滴在阵眼连接线上。血珠滚动,滑入中央凹槽。
整座灯阵猛地一震。
七盏灯同时闪烁,火苗忽高忽低。跪着的孩子们身体轻轻抽搐。刘思语抬起头,看向阵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灰袍人们察觉异常,立刻收刀回防,围到阵眼周围。
为首那人问:“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趁机把炭笔塞进鞋底,双手撑地,慢慢站直。刚才那一招不会持续太久,但他们已经被打乱节奏,短时间内不敢发动总攻。
我盯着为首那人:“你们以为自己在开仙门,其实是在放魇。这七个孩子死了,魂魄会被困在灯里,永世不得超生。你们呢?最多当个守门奴。真以为能飞升?做梦。”
他脸色变了,但仍强撑:“闭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天地大道!”
“我不懂大道。”我说,“但我走过这条路。我见过那些想成仙的人,最后都变成了石头、枯树、或者地底游魂。你们今天做的事,和三百年前那个疯子一模一样。他也点了七盏灯,结果呢?仙门没开,他自己成了魇的第一道食粮。”
洞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刘思语动了动嘴唇,虽然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清醒的冷静。
我知道她在听我说话。
我也知道,这些人开始动摇了。
为首那人挥刀:“少废话!拿下她!”
两名灰袍人扑来。
我没有迎战,而是转身一脚踢翻“破军”灯。灯倒地时撞上“文曲”,两盏灯接连倒下。符文连线断了,红光骤灭。
阵法出现短暂混乱。
我借机冲向角落,捡起之前的竹筒,用力砸向“天权”灯柱。咔嚓一声,灯柱裂开,黑雾从中溢出,扭动起来。
“拦住她!”为首那人怒吼。
三人追来。
我贴着墙跑,故意把他们引向出口。剩下四人守在阵眼附近,忙着修灯。我一边跑一边掏出避毒符,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写了个“断”字,然后塞进裂缝的灯柱里。
符纸刚进去,灯柱剧烈震动,黑雾猛地收缩,发出尖啸。
守灯的灰袍人被掀翻在地。
我回头一看,阵眼周围的红光已经弱了很多。七盏灯只剩三盏还亮着,火苗微弱。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为首那人不再追我,而是回到阵眼中央,双手高举骨刀,念起一段奇怪的咒语。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随着咒语响起,地面再次震动,裂开的符文竟然开始修复,红光一寸寸回来。
我知道——他在强行重启阵法。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做出选择:是拼死冲阵,还是先救孩子?
我看向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