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断剑本来走在最前面,现在停下了。他的无锋剑垂了下来,墙上的火符光全灭了,像是被吸走了一样。苏映雪的手指还在琴弦上,刚才那声“叮”刚响出来,就被吞掉了,连回音都没有。百晓翁撒出的灰粉本来要飘三下才落地,现在一出手就往下掉,像被什么东西拉住。
黑袍人也没动。
有两个人跪下了,头磕在地上。还有两个站着不动,手一直在抖,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他们不是在控制这团火,他们是害怕。
我左手按在胸口,通行符还在发烫,比之前更热。竹篓背在身后,里面有火符、留影符和黑铃铛。我没去碰它们,先记住眼前的事:这火不发光,不传声音,也不受灵力影响。木剑的剑气飞过去,在离它三尺远的地方就像撞到墙,散了。火符炸不开,琴声传不出去,连影子都没了——灯还亮着,但我们都没有影子。
白泽说过:“遇到奇怪的东西,别用平常办法。”
她教过我清尘诀第三重,是护心神的,不是护身体的。我现在默念一遍口诀,从丹田提气,顺着后背往上走,停在眉心。脑袋还是很沉,但能想事了。
这火和地下的脉有关。
我低头看脚下的石板,有几道裂缝,里面一闪一闪透出红光,是地火在跳。丹炉底下的纹路连着这些缝,像树根一样。黑火一出来,地火的节奏就变了,从一下一下,变成三下连着闪,再两下结束。这个节奏……我见过。
我想起来了。
昨天打斗时,那个灰袍人出刀前,左肩抖了三下。当时沈断剑说是功法反噬,苏映雪说是吃了冥骨丹,百晓翁说这丹是用童男童女炼的,伤天理。现在地火的闪动,和那人抖肩是一样的。
这火不是自己来的。
它是被人叫出来的,靠某种药引,靠地脉共振。它强的时候,是地火往上冲;弱的时候,是地火回落。刚才它刚出现,不动也不攻,是在等下一次地火升腾。
我慢慢蹲下,右手把木剑放在腿上,左手摸到通行符。它很烫,我没松手。我用指尖沿着符纸边缘找,找到最热的那个点。那是地脉能量最集中的地方。我把这点对准丹炉下的裂缝,感觉热流像针一样扎进来。
果然。
每次地火闪红光,通行符就震一下。三连闪,它震三下;两短闪,它也震两下。这符不只是发热,它在接收信号。就像留影符能录画面,这通行符也能记地脉的波动。
我闭眼,回想刚才的记忆:黑火出现前,丹炉的颜色是从红变紫再变黑。红是正常地火,紫是药力催动,黑是邪力接管。每一次变色,都在地火三连闪之后。
说明这黑火要发动,必须等特定的地脉节奏。它不能随时攻击,它得“踩点”。
我睁开眼,看向沈断剑。他站在我斜前方两步远,背对着我。我没说话,只用左手轻轻敲了三下胸口,又敲两下。这是刚才地火的节奏。
他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他知道我在传消息。
我又看向苏映雪。她站在右边柱子后,手指仍搭在琴弦上。我用左手在胸前画了个圈,然后指向丹炉底下的裂缝。她眼神一闪,明白了。
百晓翁在左边角落,拄着竹杖。我看不见他,但我把通行符贴在地上,让它靠着石板。符纸立刻发出微光,照出底下裂缝的方向。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我们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懂了。这黑火厉害,但它有规律。它靠地脉供能,靠药引激活,靠固定节奏出现。它不是无敌的,只是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它下一步什么时候来?
我盯着丹炉,等下一次地火闪动。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地火一直红着,没变紫。黑火浮在那里,也不动。它好像卡住了,或者……在等什么。
突然,一个黑袍人爬起来,扑向丹炉。他手里拿着一块血符,往炉底塞。其他黑袍人喊了一声,像是在阻止他,但他不管,硬把血符按进去了。
丹炉猛地一震。
红光瞬间变紫,接着变黑。地火开始闪动,三连击,两收尾。黑火动了。它朝那人飘过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那人还没收回手,黑火就缠上了他的胳膊。
他惨叫一声。
不是疼,是声音被掐住的那种叫。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黑火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皮肤开始干裂,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几秒钟内,他就倒下了,身体缩成一团,像烧过的纸。
黑火回到丹炉上方,停住。
它刚才不是攻击我们,是杀自己人。因为它缺能量,需要补。
我明白了。
这黑火不是蚀魂殿养的,是他们借的。他们用血符和地脉节奏,把它从封印里拉出来,但控制不住。它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