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势化掉。
我重新练一遍。
这一次,三式连贯,中间没有卡顿。虽然还不完美,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天黑后,我回到屋里。
点了灯,把清尘诀玉简放在灯下细读。这是一种收敛气息的方法,通过调整体内灵气运行,让自己变得不容易被察觉,像尘埃落入阴影。它不靠伪装,也不靠符咒,而是从内在降低存在感。
我试着默运一次。一开始气息乱跑,胸口发闷。第二次好一点,第三次终于能让呼吸变得几乎听不见。我站在镜子前屏住呼吸,发现自己的影子都模糊了一些。
这方法有用。
我把它记熟,准备明天早上再练。
睡前我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竹篓洗干净了,干粮补好了,水囊灌满,符箓齐全。玉盒擦干净放回原位,随时能用。我把鞋子也检查了一遍,鞋底有没有松,鞋带结不结实。这些都关系到性命,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吹灭灯,躺下。
闭眼前看了眼窗外的月亮。还是昨晚那轮,位置变了,光也不一样。昨晚我刚回来,心里还沉着;今夜我已经往前走了,肩上有担子。
这一株草,只是开始。
蜀山剑门很大,天下更大。我见过的危险太少,懂的道理也不够多。师尊教我的,白泽告诉我的,都只是路上的光。真正的黑暗还在前面。
我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但我知道,只要不停下脚步,总能走得更远。
我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师尊那种沉稳的脚步,也不是杂役的匆忙节奏。这脚步轻,快,带着急切。我立刻坐起来,耳朵贴墙听。
那人停在我门口,敲了三下门。
“刘师妹,”是个女声,“奉掌门令,请明日辰时赴主峰广场集合,有要事宣布。”
我说知道了。
她走了。
我没再躺下。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门派有大事,才会召集所有弟子去主峰广场。而我刚完成任务,得到嘉奖,又被传授高级功法,这时候接到通知,恐怕不是巧合。
我起身点灯,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干净的练功服,结实的靴子,腰带要系紧些。我又把通行符再检查一遍,确保在有效期内。最后把木剑放在床头,随时可以拿。
我坐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院中,抬头看星星。
今晚星星很多,一颗挨着一颗,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片山门。我忽然想到那只地行蜥,它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吧?在那片幽谷深处,在没人知道的地方,默默守着一份责任。
我现在还不配叫守护者。
但我正在变成那样的人。
风又吹了起来,穿过院子,拂过我的脸。我站着,没动。
远处钟声响起,是晚课结束的信号。
我没有回去睡觉。
我拿起木剑,开始练“流云断月剑”。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月亮移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