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流云断月剑’前三式。”他说,“今天教你。”
我低头答应。
他拿起玉碟,手指轻轻划过剑影,嘴里开始念口诀。每个字都很重,听得清楚。我一句句记住,不敢漏掉半句。然后他做动作示范,虽然没拿剑,但手势准确,每次转腕、提气都和真剑一样。
“第一式:云起。”
他右手抬起,从下往上划弧线,带动身体重心移动。
“第二式:断风。”
手腕突然折转,五指微张,像斩断空中的线。
“第三式:归寂。”
收势很慢,像风停了,灰尘落下。
我跟着学。第一次做,动作僵硬,节奏不对。他没骂我,也没纠正,只是再做一遍。我又练,第二次好一点,但还是不够顺。他看了我一眼,问:“你见过山谷里的雾吗?”
我点头。
“它是怎么动的?”
“随风走,碰到石头就绕开,不停也不留。”
他轻轻点头:“剑势也该这样。不用非要快,也不用故意慢。顺着感觉来,才能断月。”
我懂了。
我闭眼回想那天进谷的情景——雾从崖缝冒出来,贴着地面流动,碰到石头就分开,绕过去又合在一起。那种自然的样子,就是“流云”的意思。
我再练一遍。
这一次,手不抖了,呼吸也顺了。力气还不够,但已经有几分样子了。师尊看了,轻轻点头。
然后他拿出另一枚玉简,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密纹路,像蛛网一样。他放在我面前,说:“这是‘清尘诀’,能让别人不容易发现你,避开探查。不是用来偷东西,也不是逃跑用的,是保命的方法。”
我接过,感觉有点凉。
“记住,”他说,“修仙的路很长,敌人不只是明面上的。有些人不出手,只用眼睛看,就能害你。你要学会藏。”
我认真答应。
他在静室待了一个时辰,一直问我关于山谷经历的问题。他问地行蜥为什么不攻击我,我说:“它是在测试我有没有恶意。”
他问警戒阵为什么设而不杀,我说:“为了防止药性外泄,保护别人安全。”
他问为什么我能平安回来,我说:“因为我没贪心,没急躁,没乱动。”
他听完,终于说了今天第一句肯定的话:“不错。”
那一刻我心里一热,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我知道这不是夸奖,是认可。师尊从来不说鼓励的话,他的认可就是继续教我。
他临走前,把玉碟交给我,说:“每天练三遍,七天后我要检查。”
我又答应。
他起身出门,背影融进晨光里。
我一个人留在静室,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木剑,对着墙上的图谱,重新练“流云断月剑”。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汗水湿透衣服,手臂发酸,我才停下。
走出静室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在脸上,暖,但不刺眼。我沿原路回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回到屋里,我把两枚玉简并排放在一起——一枚是师尊给的,一枚是任务得来的。一个是本事,一个是经历。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收获。
我烧了壶水,泡了一碗粗茶。喝完后,把木剑挂回墙上,换上练功服。今天还要练剑,不只是新学的三式,基本功也不能落下。站桩、拔剑、步法,一样都不能少。师尊教得严,是因为他知道我能扛得住。我不能让他失望。
中午时分,有弟子路过我家门口,低声说话。我听见有人说:“听说了吗?刘思语一个人去了北麓,把凝露青芝带回来了。”
另一人说:“真的?她才多大?”
“千真万确,执事登记了,掌门还下了嘉奖令。”
“啧,厉害啊……以后别小瞧新人了。”
他们说完就走了。我没出去,也没回应。我知道他们会议论,也会慢慢改变看法。我不需要他们现在就佩服我,只要将来不敢小看我就行。
下午我去了练武场。
场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练剑,都是比我早入门的师兄。我找了个角落,摆好姿势,开始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期间有人朝这边看了几眼,但没人过来打扰。我知道他们在观察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名不副实。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站得更久更稳。
收桩后,我抽出木剑,开始练“流云断月剑”。第一式“云起”,我试着让动作更柔和,像风吹云走;第二式“断风”,我加重手腕转折的力道,力求干脆;第三式“归寂”,我放慢收势,让气息自然落下。
练到第五遍时,忽然想起白泽说过一句话:“势如风止于林。”
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有点明白了。风不会突然停下,它遇到树林,一层层减缓,最后安静下来。剑势也是一样,不是硬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