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直接去大殿复命。
先回了屋子。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床铺整齐,柜子没动过。我把竹篓放下,取出玉盒,放在桌上。脱下外衣抖掉泥尘,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下喝了口水,我才觉得累。
手臂酸,腿僵,尤其是爬崖那段,手指到现在还在抖。但我没躺下。我知道师尊不会马上叫我,他要等我自己交差。
所以我整理了包袱,把剩下的符箓收好,火符补了两张。水囊洗干净挂在墙角。最后把玉简从怀里拿出来,放在灯下看了看。
地图上的线条似乎多了些光泽,像是被什么激活了。
我吹灭灯,起身走到院子里。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了,月亮还没出来。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松树静静立着,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着,回想谷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块独石,那圈眠魂蕊,那警戒阵,还有那只地行蜥的眼神。
它不是凶兽。
它是守山人留下的眼睛。
我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铁剑还在,一次都没出过鞘。
但这趟出去,我知道了一些事。
有些路不能直走,有些草不能强摘,有些人就算看不见,也一直在看着你。
远处传来钟声。
晚课开始了。
我没有动。
直到听见屋顶有轻微响动。
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我脚边。
我知道是谁来了。
但它没说话。
我也没抬头。
夜风穿过院子,吹起我的衣角。
我站着,像一棵刚开始扎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