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但在山谷里传得很远。雾很浓,白茫茫的一片,挡住了视线。两边的岩壁又高又黑,上面有很多裂痕。抬头看不见天,只有灰白一片。这里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可耳朵边总像有人在说话,又听不清说什么。
我走得稳。右手紧紧握着剑,指节都发白了。剑柄上有裂纹,是三天前和冥阙阁副使打斗时留下的。那一战他用的是“断脉刃”,专门破坏灵力运行。我的手到现在还麻,每次握剑都会疼。但我不能松手。
我知道他们还会来。
刚才那三个人只是开始。他们是猎狗,闻到血腥就会追上来。而我胸口贴着的玉简,正隔着衣服贴在我皮肤上,温热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湿气。不是普通的潮湿,是那种阴冷的感觉,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我停下脚步,闭眼用灵识探查四周。这里太静了——没有虫叫,没有鸟鸣,连风吹石头的声音都没有。这不是自然的安静,是死掉的安静。
这种地方,要么封印着东西,要么埋着尸体。
我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条百丈长的碎石小路,尽头就是进来的谷口。现在,那里出现了三个人影。
他们穿着灰袍,袖口没有银纹,腰间挂着铜铃。铃没响,但我的感知中,铃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像藏着毒蛇。
他们不是冥阙阁的人,打扮不一样,动作也不一样。但他们和冥阙阁是一类人——都是抢别人机缘的掠夺者。
中间那人两手空着,掌心朝下,应该是主控者。左右两人拿着短戟,戟尖微垂,已经准备好动手。他们步伐一致,呼吸同步,显然是练过的合击阵法。
“小姑娘,跑得挺快。”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很平,“你身上有东西,我们要。”
我没说话。
我把剑横在身前,剑锋斜指着地面,这样能最快迎敌或反击。我看他的脸——很普通,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点,像是被人抹去过记忆。可他的眼睛不对,瞳孔深处有点灰蓝色,那是练禁术留下的痕迹。
他笑了笑,“你不问我们要什么?”
我还是不答。
我在看他手。
那双手很干净,指甲剪得很齐,指腹光滑,没有茧。但他站的位置很讲究:正对我正面,双脚半步距离,重心下沉,左脚略前,右脚稍后,形成一个三角形。不管我往哪边闪,他都能第一时间拦住。
这是高手才会的站位。
“我知道你们要什么。”我说,声音不高,但穿过雾气清楚传来,“可你们拿不走。”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你知道我们是谁?”
“我不用知道。”我左手摸到腰间的乾坤袋。里面有一张符、一枚爆炎雷,还有一个青铜罗盘——那是白泽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你们拦路,我就过不去?”
他摇头,语气变沉:“你不明白。这片谷地,进来了就出不去。除非留下东西,或者……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左右两人同时出手。
短戟划出两道光,一高一低,封住我上半身和腿。左边那人攻我喉咙,右边那人扫我膝盖,配合得很好。他们不是普通打手,是专门杀年轻修士的杀手组,习惯用合击逼人犯错,再由主控者一击致命。
我往后退一步。
脚跟碰到了一块斜起的石头。一般人会被绊倒,但我没有躲,反而借这块石头用力蹬地,整个人向右翻滚。这一下他们没想到——正常修士遇到障碍会退,我却反着来,利用石头改变方向。
右边那人收招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成了破绽。
我甩出一张符纸。
火光炸开,不是打人,而是打上方岩壁。这是“引崩符”,能让岩石内部断裂。刹那间,头顶一块大石头轰然掉落,碎石如雨。左边那人只能抬手挡住,身形一顿。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我从靴子里抽出短刀,朝他小腿掷去。
他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但刀太快,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袍子,擦出血。他闷哼一声,脸色变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狠。
中间那人终于动了。
他抬手,掌心朝下,嘴里念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地面震动,我脚下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缠住我的鞋底。低头一看,是黑色细丝,顺着地面爬上来,已经绕到脚踝。
这是“缚魂丝”。
一种很毒的困阵,专克神识强但身体弱的修士。它不伤肉,但能锁住灵力,让人动不了。传说要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血炼四十九天才成。非常歹毒。
他们以为我年纪小,修为低,好对付。
但他们忘了,白泽说过一句话:
“丝再密,也有断的地方。”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
血碰到剑的瞬间,整把剑轻轻震动,泛起一层红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