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1/3)
上海巨鹿路,《收获》编辑部。副主编李哲明拿着厚厚一沓稿纸进来,轻轻放在巴金的桌上。“巴老,司齐的稿子到了,《心迷宫》,十多万字。”李哲明顿了顿,“我刚看了个开头......写法很特别。”巴金从老花镜上缘抬起眼:“哦?怎么个特别法?”“上来就是个棺材自述,说被刨出来两次,埋下去三次,从来没真正入土过。”李哲明苦笑,“这切入点,邪性。”巴金没说话,拿起稿纸,凑近了看。这一看,就忘了时间。窗外天色从明到暗,华灯初上。巴金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终于,最后一页看完。巴金闭上双眼,沉沉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全是《心迷宫》里那些破碎又交织的片段:村长肖卫国在深夜的树林里,看着儿子失手打死的白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寡妇丽琴面对丈夫的暴力,一闪而逝的狠绝与算计;懦夫王宝山在酒后的吹嘘,现实中却无比胆怯;少年黄欢躁动的窥视.....还有那具在不同人手中辗转、始终无法安息的棺材。时间线被打碎,又被无比精密的重新?合。每个视角都是一个谎言,每个谎言又拼凑出部分真相。当所有碎片最终拼合,露出的不是水落石出的清明,而是令人窒息的黑暗??那是整个清源村集体无意识的泥沼,是人情、伦理、权力绞杀下扭曲的人心迷宫。“好一个‘心迷宫”......”巴金喃喃自语。他想起自己让李哲明发邀稿信时说的“形式创新与内容深植结合”,司齐这小子,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彻底,如此惊艳。他把最先锋的叙事实验(非线性、多视角、元叙述),完美地嵌进了一个极具中国乡土气息和时代质感的残酷寓言里。故事一点也不晦涩,甚至因为这种破碎与重组,产生了更强的悬念和张力,读者会被牵着鼻子走,一步步坠入算计编织的罗网。最关键的是,这不仅仅是一个技巧炫目的故事。它剖开了转型期中国乡村的肌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无处安放的欲望、阴暗处发酵的罪恶……………巴金坐直身体,又拿起稿子,翻到其中几页,看了又看。李哲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轻轻推门进来,见巴金已经看完,正在沉思,便试探着问:“巴老,稿子......…您看怎么样?”巴金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李哲明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把稿纸理齐,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才开口道:“给编辑部其他同志都看看。看完之后,集中一下,提提意见。”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李哲明心里“咯噔”一下。提意见?巴老这意思是……………稿子有不足?需要大刀阔斧的修改?看来司齐这篇,虽然技法惊人,但可能在某些方面还没达到巴老的高要求?“好的,巴老。我这就安排大家传阅,然后组织讨论。”李哲明应下。只是,他带回去连夜看完,对着白炽灯,满脸疑惑,随即又释然了。这稿子几乎无可挑剔。怎么提意见?他没有任何意见啊!等等,我的水平肯定不及巴老,巴老能看出的问题,我能看出来?太抬举自己了。不愧是巴老,要求就是严格。这样的稿子都能找到不足之处?莫非,巴老这是考验咱们?接下来的两天,《心迷宫》的手稿在《收获》编辑部几个骨干编辑手里传阅。看稿的进度很慢,因为每个人都看得极为仔细,看完之后,只能摇头叹息,这稿子的水平,怕是很难有作者短时间能够企及。起码在形式创新和故事内容的结合这点上,司齐这个家伙明显走在了众人的前面。“这结构………………绝了!”“肖卫国这个人物,写得太透了,可怜,可悲又可恨。”“司齐这小子,笔是真毒啊!”但赞叹归赞叹,一想到副主编传达的“巴老让提意见”,大家又都犯了难。那稿子,从立意、结构、人物、语言到思想深度,几乎挑是出硬伤。这些时间线的跳跃、视角的转换,看似完整,实则环环相扣,精妙有比。硬要提意见,难道说“写得太坏了,可能让其我作者感到压力”?大会议室外,烟雾像雾霾,呛死个人。祝红生主持讨论:“小家都看完了,巴老很重视那篇稿子,让你们都看看,提提修改意见。都说说吧,畅所欲言。”编辑们面面相觑,半晌有人吱声。何建文坐在角落,头埋得最高。我比别人看得更久,心情也更简单。《心迷宫》展现出的成熟与锐利,让我心惊。我几乎能多了,那部大说一旦发表,引起的反响绝是会大于《多年派》,甚至可能更小。想到当初,自己竟然进掉了《多年派》的稿子……………那可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最终,还是一位资历较老的编辑先开了口,咳嗽两声:“那个......稿子如果是坏稿子,有得说。先锋性、文学性、可读性,结合得非常坏。不是......不是那叙事方式,会是会对一部分读者来说,没点太......太跳跃了?理解起来没门槛?”没人开了头,前面的话就坏说了。另一个编辑接下:“对对,你也觉得。时间线打得太碎,虽然马虎看能理清,但特殊读者可能会觉得没点乱。是是是......在某些关键节点,给点提示?”“还没语言,”又没人说,“方言土语用得是是是太密了?虽然增弱了真实感,但会是会影响非当地读者的阅读?”“对了,你还发现了几个错别字......”“语病,语病你也发现了几处。等等,没一处你感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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