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膳用到最后,不出意外的,三人都有些喝多了。
送走了醉醺醺的沈卿辞和祁玉初,沈兰舒吩咐下人将喝多的姜砚山抬走,朝裴聿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住王爷,让你见笑了。”
“姜夫人不必在意,”裴聿徊客气道,“时辰不早,晚辈先回去了。”
姜韫跟在沈兰舒身后,目送裴聿徊同母亲道别,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晟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融入夜色中直至不见。
回到院内,沈兰舒颇为感慨地叹息一声:
“晟王殿下待人彬彬有礼,不过是神色冷淡些,也不知这‘活阎王’的名头是怎么传出来的......”
姜韫闻言,不由得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颗滚到她脚边的头颅。
要论“活阎王”这个名头,倒是没有冤枉裴聿徊。
“娘亲,今日王爷来府上做客,又不是要打打杀杀,自然会客气些。”姜韫说道。
沈兰舒想想也是,他们又不是叛国通敌之人。
“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啊,”沈兰舒忽然说道,“想不到晟王竟也有心悦之人,不知是哪家的贵女有此殊荣?”
姜韫脸色一僵,镇定开口,“或许不是心悦之人,只是好友或者报恩之类的......”
“好友?”沈兰舒明显不这样认为,“你见哪家交好的公子小姐会以荷包相赠?”
“报恩更是不可能,真要说起来韫韫也承了王爷恩情,韫韫会想绣荷包报恩么?”
姜韫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哎呀小姐!”身后的莺时突然喊了一声,“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您不是要教奴婢作诗么!”
沈兰舒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不由得一抖。
“你个臭丫头,有话好好说,喊什么?”王嬷嬷不悦地斥责一句。
莺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住夫人,是奴婢唐突了......”
沈兰舒缓缓摇头,“无事......不过,作诗?”
“这......”莺时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是莺时想在除夕夜吟诗助兴,”姜韫说道,“故而想让女儿教教她。”
“对对对!就是如此!”莺时连忙应道。
王嬷嬷瞪了她一眼,“就你那一点儿才学,还想跟着小姐学作诗?”
莺时嘿嘿一笑,“别这么说嘛娘,女儿也有一颗上进之心的。”
王嬷嬷无奈摇头。
沈兰舒闻言笑了笑,“难得你有心......快回去吧。”
“是,夫人。”莺时忙行礼道。
姜韫福了福身,“娘亲,女儿先行告退。”
沈兰舒笑着点了点头。
主仆三人一前一后离开,王嬷嬷有些感慨地叹息:
“莺时这跳脱性子,也就小姐能容得下......”
沈兰舒淡淡一笑,“莺时活泼伶俐,能在韫韫身边陪着,到叫韫韫的日子多了些乐趣。”
“那也是老爷夫人和小姐宽厚,能容下这丫头在身边吵闹。”王嬷嬷恭敬道。
沈兰舒摆了摆手,面上浮起几分愁绪。
王嬷嬷见状,小心开口,“夫人可是在担心,小姐的婚事?”
“是啊......”沈兰舒忧声道,“婚期眼看近在咫尺,夫君和韫韫也不知有何打算,万不能让韫韫嫁进宣德侯府......”
“夫人莫忧,老爷和小姐都是有主见的,不会真的让小姐同陆世子成婚。”王嬷嬷宽慰道。
沈兰舒复又叹息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回观澜院的路上。
“好端端的,何时要学作诗了?”霜芷看向身旁的莺时。
莺时看着前面的姜韫,压低了声音开口,“你方才没听到夫人说么?王爷身上那个锦囊,险些被夫人认出是小姐的绣工......”
霜芷了然,难怪夫人会提起此事,原来夫人口中那个“荷包”,就是小姐绣的那一个。
不过......心悦之人?
霜芷不由得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心中,作何想法呢?
姜韫走在前面,神色微怒,脚步明显比平日里要快。
眼下她的心里只有对裴聿徊的怒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莺时和霜芷对视一眼,不敢再出声。
回到院子,姜韫耐着性子看了会儿书,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先梳洗吧?”莺时劝道。
姜韫应了一声,起身梳洗。
待梳洗完毕,她却没有立刻上床歇息,而是又坐回了桌边继续看书。
莺时疑惑不解,霜芷却看出了端倪。
“小姐应当是在等人。”霜芷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