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山吩咐何何霖安取来酒,将酒壶放在沈卿辞面前。
“不是要尝尝我的酒?这般拘束做什么?”姜砚山扬声道。
沈卿辞讪讪接过酒壶,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起身,准备给裴聿徊倒酒,“王爷,您请......”
没想到裴聿徊却抬手挡住,“沈公子客气了,本王不喜饮酒。”
“啊?”沈卿辞拿着酒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姜砚山冷哼一声,“上次庆功宴,你不是喝的很欢畅?”
裴聿徊淡淡一笑,“庆功宴后本王便戒了酒,因为......有人不喜酒气。”
说着,他若有似无地瞥了姜韫一眼。
姜韫筷子一顿,看她做什么?同她有何干......
她恍惚忆起,上次庆功宴她在御花园碰到陆迟砚时,因对方身上的酒气险些呕吐,那次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是件小事,他竟然会记这么久。
抿了抿唇,姜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喝就不喝,为什么要迁就他?”姜砚山没好气道,“来,咱们喝酒!”
沈卿辞只好坐下,给祁玉初斟满一杯酒,同姜砚山喝了起来。
一口酒下肚,浓厚醇香的酒气充盈口中,沈卿辞不由得眯了眯眼。
果真是好酒!
祁玉初虽不贪杯,却也尝出了这酒的美妙之处,只是碍于裴聿徊在场,他不敢开口说话。
姜砚山懒得理某人,就当他不在场,自顾自喝着酒。
“来来来!喝酒吃菜!”姜砚山招呼道。
裴聿徊虽然在席,却主动收敛自己的气场,免得自己真的坏了他们的兴致。
加之有美酒相伴,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慢慢地热络起来。
姜砚山身上的戾气少了一些,沈卿辞和他推杯换盏,心里的忌惮也放下不少。
祁玉初观察了一会儿,见裴聿徊真的只是在用膳,神情也放松许多。
席间,姜韫一直专注地用膳,却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她假装不知。
沈兰舒原本很担心今晚的晚膳,生怕自家夫君做出不合时宜之举,不过眼下看来还算平和,她也能稍稍放下心来。
看向一旁的裴聿徊,对方毕竟是客人,沈兰舒想了想,另取净箸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府上其他比不过王爷府上,不过厨子还是拿得出手,王爷多用些。”沈兰舒尽量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装作寻常的关心。
话音落下,饭桌上忽地一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沈兰舒。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沈兰舒不由得心口颤颤。
她、她说错什么了?她是不是不该给他夹菜?
除了姜韫之外,饭桌上其余三人神色都十分复杂。
敢给“活阎王”夹菜之人,整个京城怕是除了沈兰舒再无其他人了吧?!
裴聿徊沉默一瞬,面上扬起淡淡笑意,语气温和许多,“多谢姜夫人。”
见他没有生气,沈兰舒悄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王爷不嫌弃就好。”
裴聿徊应了一声,垂首看着碗里的鱼肉,心头涌出一股难言的滋味。
好像生平头一次,有人给他夹菜......
姜韫打量着裴聿徊的神情,暗自猜测:
他应当没有生气吧?
沈兰舒偷偷留意着裴聿徊,发觉这位“活阎王”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同寻常人并无二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身侧,沈兰舒微微一顿。
他腰间的这个荷包......上面刺绣的针脚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沈兰舒觉得奇怪,不免盯着多看了几眼。
“姜夫人,晚辈可有不妥之处?”裴聿徊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兰舒愣了愣,忙不迭抬头,就见桌上人都在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臣妇唐突了......臣妇见王爷所佩荷包绣工精湛、针脚细密,一副螭龙图绣得栩栩如生,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绣工,怎么看怎么像韫韫的手法......她应当是年纪大眼花了吧?
姜韫闻言心中一紧,娘亲果然发现了......
裴聿徊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荷包,淡淡一笑,“这荷包,是于晚辈一位非常重要之人所绣。”
此话一出,姜韫险些被呛到。
他在说什么胡话?!
在座之人听到这话,纷纷朝他看去。
“活阎王”还有重视之人?能送荷包的,定然是位女子,并且二人关系匪浅。
沈兰舒也是如此想,见裴聿徊没有避讳,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能得王爷如此重视,可是王爷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