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韬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他接触过的,看到过得,听到过的,几乎没有女子战队这一说话。
“从观念到选拔标准,再到训练体系以及最终的任务定位,几乎是从零开始,挑战的是根深蒂固的传统。”
“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夏如棠。”
夏如棠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我知道任重道远。”
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但总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去撞那堵南墙,去铺第一块石头。”
“我有的是时间。”
“一年不行,就五年。”
“五年不行,就十年。”
“只要这个方向是对的,我不介意用整个军旅生涯,甚至更久,去铺这条路。”
徐元韬看着她沉静的侧影,在那份平静之下,他仿佛看到了一种名为信念的火焰,正无声而猛烈地燃烧。
他原本以为夏如棠只是倔强不服输。
但现在他明白了,她看得远比任何人都要远,都要深。
她不是在挑战男性。
而是在挑战一种固化的思维模式。
她在试图为军队注入一种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力。
沉默良久,徐元韬缓缓吐出一口气。
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了。”
“虽然前路肯定布满荆棘,但祝你成功。”
夏如棠看着他眼中那份难得的认真,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徐元韬虽然懒散,但他见识广博,对各类军事装备和战术如数家珍。
夏如棠早就发现了,抛开徐元韬那副纨绔子弟的外表,其实他有着敏锐的军事头脑。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刮土豆的细微声响。
夏如棠和徐元韬双双陷入了沉默。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班长周大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显然,刚才夏如棠和徐元韬那番话,他全都听去了。
周大光看着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削土豆的两个身影,他那双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惊讶以及一种肃然。
周大光没有打扰两人,他只默默转身走出了炊事班。
他的脚步不再是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而是变得沉稳而迅疾。
周大光来到了基地最高领导人之一的政委办公室。
“报告!
周大光站在门外,声音非常洪亮。
“进来。”
办公室内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周大光推门而入。
“政委。”
沈从文原本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有些意外地放下笔,笑道:“哟,老周,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坐。”
周大光依言落座。
沈从文特意给他倒了杯茶,“喝杯热茶慢慢说。”
周大光接过茶杯,也没客气,浅浅尝了一口。
沈从文看着周大光,心里却在暗自思忖,他今天来是做什么。
要知道周大光在军中资历极老。
就连他都是周班长的后辈。
周班长当年是侦察兵出身,立过功,负过伤。
后来转到猎鹰基地后,并且担任基地的首席格斗教官。
后因受伤转岗。
本来他可以留在机关做个清闲领导。
但他却主动要求去了炊事班。
这些年,他表面上只是个管着锅碗瓢盆的炊事班班长。
但基地里没人敢真把他当普通炊事员看待。
他的人脉和话语权,隐藏在那一身烟火气之下,是基地里心照不宣的存在。
沈从文主动问道:“炊事班有事?”
周大光没有寒暄,“我刚听到一番话,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沈从文倒是真的来了点兴致。
“什么话能让你这么郑重其事?”
“是关于夏如棠的事。”
沈从文微微颔首,关于夏如棠此次在救灾中的表现,他早已知晓。
“她的内部嘉奖跑不掉,至于……”
周大光打断他,“不是她的去留问题。”
沈从文表情略显惊讶,“那是?”
周大光将他在炊事班门口听到的,夏如棠关于女性在军中优势的分析,以及想要组建女子特种部队的宏愿,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但夏如棠话语中的那份远见和澎湃的信念,透过他平实的语言,依然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沈从文脸上的轻松渐渐敛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周大光说完后,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沈从文沉吟了几秒,“女子特种部队……这个想法,很大胆。”
“同时,也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