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与了因师太相熟,后来师太过世,听说师妹了凡师太接替了住持的位置。本来水月庵就香火旺盛,这下更是如日中天了。
两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向上走,雾盈的裙子屡次被灌木挂住,宋容暄都耐心地给她摘下来。他们一路上遇上不少香客,都是奔着听了凡师太讲解佛法来的。
宋容暄轻轻撩着她额头上的碎发,低声道:“一会见机行事。”
“好。”
宝刹庄严,金顶琉璃瓦,彩绘辉煌,一缕阳光落在水月庵三个字上,牌匾下人群鱼贯而入。
雾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捏紧了宋容暄的手。
穿过山门殿,就见一座弥勒菩萨像高耸,天王殿里供奉四位天王,而后是大雄宝殿。
一面目平和的尼姑坐在高台上,双手合十,正念诵经书,四面的信众皆是屏息凝神,场面十分安静。
宋容暄和雾盈站在角落里,雾盈目不转睛地盯着了凡师太,没瞧出什么,给宋容暄使了个眼色,两人又退了出去。
两人一路朝着后院走,在藏经阁门口被两个尼姑挡住了,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倒是般配。
“里头是禁地,还请施主莫要擅闯。”瘦尼姑一板一眼道。
胖尼姑如同一堵厚实的墙,死死挡在两人面前。
雾盈忙赔笑:“这位师傅别介意,我们只是走错了路……”
“大雄宝殿在那边。”瘦尼姑面无表情地说。
雾盈拽着宋容暄走到一棵矮松下,森冷的日光透过松针,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她的眼睛。
“你先去后院看个究竟,我在门口等你。”
雾盈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去了也只能是给他添麻烦。
宋容暄略一思忖:“水月庵,你比我熟。还是一起。”
正说着,雾盈听到一阵咚咚的声音,时断时续,她立刻浑身汗毛倒竖,四下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好像有什么东西……”
宋容暄也听到了,他对声音更敏感一些,飞快道:“在西边。”
西边是一排尼姑们住的屋舍,雾盈能听到那拍门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还夹杂着一些不成人声的呜咽,在这凄冷的寺庙后院里一散,如同鬼魅的手掐着喉咙,令人喘不过气。
颤抖的门板。
门板上巨大的锁链。
门板后头的声音。
雾盈的手刚要触碰到门板,宋容暄赶紧将她拽回来:“危险。”
“你想出来吗?”雾盈紧张地问,“你是谁?”
尽管那听起来并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她还是尽力一试。
屋里的东西听到她的声音,拍打门板的力度更加强劲,几乎是不顾一切朝着门板撞了过去。
“你退后。”雾盈给宋容暄使了个眼色,宋容暄拔出过江寒,正要一剑将门板劈得粉碎——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雾盈身后响起,同时一只干枯的手出其不意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雾盈吓得魂飞魄散,多亏宋容暄扶住了她。
那屋子里拍打的声音在一瞬间销声匿迹了。
雾盈心惊肉跳,回头与了凡师太一双阴郁的眼睛对上。
“这屋子里关的什么人?”雾盈咬牙问。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了凡师太身后还跟着那一胖一瘦两个尼姑,三人来者不善,“我们水月庵自有规矩。”
“难道你们的规矩就是将活人关在这里受罪!”雾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了凡师太察言观色,立刻看出再来十个人也不是宋容暄的对手,语气柔和了不少:“我们也是没办法,这里头关着的是我徒弟,她走火入魔了,整日疯疯癫癫的,我们怕她出去伤人,这才……”
雾盈半信半疑。
她转头去看屋内的人,屋内的人发出低声的呜咽,似是小兽面临宰割时的反应。
“那好吧。”雾盈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拽着宋容暄离开了水月庵,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他们到了山脚下,雾盈才坚决道:“我觉得那个了凡师太很古怪,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说谎了。”宋容暄露出森冷的笑意,“那种闪躲的眼神瞒不过我。”
“你能不能将人救出来?”雾盈问。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一旦前功尽弃可就难说了……
“我觉得那扇门没那么容易打开。”宋容暄略一思忖,“我觉得钥匙应该在了凡手中。”
趁着夜里好行事,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宋容暄带的东西可真不少,雾盈掂了掂手中的迷迭香粉末,勾唇一笑:“可真有你的。”
夜色如同一场弥天大雾,遮盖了所有踪迹,眼看着香客渐渐稀少,两人又重新上了山。
沐浴在月光中的水月庵庄严肃穆,同时又阴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