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官是真不知道那是宋侯爷!”鱼凭跃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本来长相就显老,如今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况且,是他夫人亲自指认……他杀了人啊……”
“他夫人?”姚之洞愣了神,“他没成亲,哪儿来的夫人?”
“下官,下官哪儿知道啊……”
一道门隔开了喧嚣和宁静,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如同行驶在暗河中的一叶扁舟。
车上药箱是常备的,连雾盈都知道药箱放在哪儿,她将纱布缠在宋容暄手臂上,轻声道:“好些了吗?”
“你哄哄我就好了。”宋容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雾盈被盯得不好意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不够疼是吧?”
“今天那个鱼凭跃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宋容暄歪在她肩膀上,悠悠叹道。
“哪儿不一样?”雾盈哭笑不得。
宋容暄一下子坐起来:“他还差点碰到你。”
“我险些摔了,他扶我一下,有什么不正常?”雾盈眨了眨眼,故意装作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宋容暄转过头,不理她了。
“不会吧,你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吃醋啊?”雾盈笑得眉眼弯弯,“今晚我睡哪儿?这么晚了,宫里也回不去了。”
再说她也不是很想回去。
宋容暄没搭理她,只盯着窗外默默出神。
雾盈凑到宋容暄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气,然后观察着他的耳朵从淡粉色到了粉红色,最后像是红玛瑙一般,她笑得乱颤,几乎喘不上气来了。
宋容暄出其不意将人往自己怀里带,雾盈抵着他的胸口,轻笑:“一会被温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我娘说不定早就睡了。”宋容暄贴近她的唇瓣,雾盈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马车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桌案上的烛火时明时灭,雾盈的身子紧贴着车厢,身上衣衫被揉皱成了一池春水,撩人心弦。
宋容暄的手已经探向了她的领口,雾盈恍惚间攥住他的手腕,喃喃道,“君和哥哥……别……”
宋容暄喘息着,在她脖颈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马车已经停在了侯府门口,两个人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宋容暄用力抱了她一下,将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脚底下的披风给她披上,“外头冷。”
修长的手指无意之间扫过了她白皙的脖颈,雾盈轻微战栗着,双颊飞上两朵彤云,说是面若夭桃也毫不过分。
宋容暄先下了车,将她抱下来,左誉已经去敲门了,开门的是灵秀:“侯爷回来了?”
灵秀瞧见宋容暄身侧的雾盈,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温夫人还没睡,正靠在榻上做女工,听说雾盈来了,她扔下刺绣就跑了出来,暗骂宋容暄也没提前与她说一声。
“真是打扰伯母休息了。”雾盈羞赧道。
“怎么会呢?”温缇拉着雾盈的手,亲切道,“你看啊,我单独给你收拾出了一间房,就在君和隔壁,你们要商量什么事呢,也方便。”
什么事需要大半夜商量?
雾盈扶额,缓了一会才道:“多谢温伯母美意。”
温夫人又在絮絮叨叨给雾盈介绍她刚研究出来的苦瓜芦荟汁,雾盈面对着那惨不忍睹的浓绿色液体,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宋容暄还有公务,便先回他自己屋子去了。
温缇走后,雾盈环顾四周,能看得出来,温缇为了布置这间屋子花费了不少心思,几乎所有家具都是按照她小时候喜欢的样式买的,窗子是她最喜欢的冰裂纹,茶具是她常用的汝窑青瓷,黄花梨条案上摆着精致的三足芙蓉石熏炉。
她不该把这个地方当作家的,但这个地方又确实给了她家的温暖。
的确已经许久没有人记得她喜欢什么了。
雾盈在玫瑰椅上发了一会呆,两个小丫鬟抬着浴桶进来了:“夫人说姑娘这一日劳累,让姑娘先沐浴再歇息。”
“多谢。”
雾盈沐浴完躺在簇新的雪浪鲛绡梅花被里,毫无睡意,她将脸埋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床榻紧贴着墙,墙的那边就是宋容暄的卧房,她禁不住想:这个时候,他到底在干什么?
说起来,这时候应该去审那个刺客才是,他不会是为了自己才回家来住吧?
雾盈一想到自己可能耽误他查案,懊恼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长发还没完全擦干,枕头都有些湿了。
过了没一会,就听得墙壁那头传来咚咚的声音,有长有短,间隔还不固定。
什么东西?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雾盈屏息听了一会,意识到可能是宋容暄在敲墙壁,他大晚上不睡觉想干什么?
可是听了一会,雾盈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脑袋砰地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