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突然搜宫,他定然是发现什么了……可是雾盈又没有机会问他……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陵光殿附近碰碰运气。
好巧不巧,正赶上骆清宴和宋容暄两个人并肩从台阶上走下来,雾盈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总之赶紧躲到了一边的灌木丛里。
这个时节灌木丛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绿意,雾盈祈祷他们千万别发现自己。
“殿下之前果然是下了一剂猛药,明铮有所动作,可惜了,昨日没能抓到人。”是宋容暄的声音。
“西陵人如此狡诈!”骆清宴的声音中暗含薄怒。
“明铮已经逃不出手掌心了,就看……”后面说的什么,雾盈没听清,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去问问,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耳朵里:“殿下,君和哥哥!”
竟然是她?
雾盈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看见艳丽的红色衣摆在空中凌乱飞舞,封筠倚靠着马车,歪头看向宋容暄。
宋容暄背对着雾盈,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封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柳雾盈知道自己在干的事情不大好,但说一点不好奇,那是假的,她蹲得时间长了,手脚都有些发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容暄已经策马扬鞭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
雾盈看见封筠跺了跺脚,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感到有些好笑,可是她依然不知道昨夜他都查到什么了啊……
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她揉着酸痛的腿,打算回宫眯上一觉,不料刚走到一条甬道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偷听。”宋容暄不容分说捉住她的手腕。
“我没有……”雾盈心虚地狡辩。
“得了吧,你能发现我,我就发现不了你了?”宋容暄忍不住笑。
“你方才不是都走了吗?”雾盈恍然大悟,“你不会又从另外一个门进来,专程到这儿来堵我吧?”
“真聪明。”宋容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浮现出促狭的笑。
“快说,昨夜怎么回事?”雾盈往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宋容暄虽不忍叫她失望,但禁不住她问,还是一五一十将近来的进展都告知了她。
越是接近真相,雾盈心里就越没底。
明若和薛闻舟死了,还有明铮,明铮的背后,也一定还有其他人。
“我派人暗中监视着江南岸的动向,若是那个老板来了,我就即刻派人接你出宫,也许从他那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宋容暄深吸一口气,看向雾盈。
“好。”雾盈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她距离真相,或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一想到她在南越摸爬滚打两个月多的日子,她的心情又没来由的沉重。这条路上,已经有那么多人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稍有不慎,她就会遭到对手更为猛烈的反噬,之前的所有牺牲都将功亏一篑。
所以这是背水一战。
为了柳氏三十八条亡魂能够魂归故里,她只能赢。
希望这一天,不会让她等太久。
三月春寒料峭,雨骤然模糊了远山亭台,行人或三两撑伞而行,或顶着斗笠匆匆踩过水洼。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屋檐下,两个穿着官服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带伞,青色的官服逐渐变得浓深,溅上星星点点雨珠。
“李兄,你说这官沟,是不是也得修一修了。”
另外一人用手指着那一条宽阔的巷子:“要是不修,等到了梅雨季,那一片就都得淹了。”
被叫做李兄的那人是工部一个小小的主事,他嘿嘿笑道:“这是自然,就怕拆房子修沟的事,有人不肯同意,闹到上头去,我们都不好看。”
每年到了三月份,着手清理官沟里的淤泥,重新拓展官沟已经是必不可少的工作,更何况今年钦天监算出可能有洪灾,恐怕现有的沟渠不大够,需要在主街道上新增一条沟渠。
可无论出多少钱,总有百姓舍不得自家房子,因此闹出事也是常有的。
这日,明和谨坐马车去上朝,忽然见距离明府不远的贞化坊前围了一圈百姓,人挤人人挨人,几乎快挪不动步了。
“公子,这条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您看……”小厮掀了帘子,问明和谨的意思,“要不要从别的地方绕一圈?”
“急什么?”明和谨眯着一双桃花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热闹,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去问问,怎么回事。”
不多时小厮就回来了,道:“有百姓闹事,说是不肯同意官府拆自家的房子,问为何不拆……贞化坊那凶宅,偏偏要绕到明政坊。”
说到“凶宅”二子,小厮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凶宅?”明和谨来了兴致,“怎么是凶宅?”
那小厮年纪与他差不多大,见他执意要问,只得耷拉着脑袋说:“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那之前是兵部一位老爷的宅子,后来那老爷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