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这是龙潭虎穴！”牧天缓缓抬手，折下一截槐枝。枝条青翠，汁液微沁，他指腹摩挲着粗糙树皮，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聂者，带路。”“现在？”“现在。”他将槐枝随手插进袖口，转身朝院门走去。步履不疾不徐，青衫衣角拂过石阶，如风吹过无波古井。桥心言一把抓住他手腕：“学弟！你不能去！那是陷阱！贺枭带的是鹰扬营死士，不是街头混混！”牧天停下，回头，目光掠过她紧攥的手，落在她眼中：“心言姐，若今日被困的是你爷爷，你会不去？”桥心言喉头一哽，手指下意识松开。牧天笑了笑，又看向桥禅常：“前辈，烦请您与焚炎狮、悬虎守在此处。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归……请护送桑府老管事，离开帝城。”桥禅常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颔首，眼中血丝密布。焚炎狮霍然起身，赤焰自鬃毛间升腾而起：“小子，本皇与你同去！”牧天摇头：“狮皇，您若出手，就是仙门直接开战的借口。今日之事，需由我这个‘世俗修士’，亲手了结。”焚炎狮怔住，随即低吼一声，赤焰暴涨三尺，却终究没再迈步。悬虎嗷嗷两声，急得原地打转，最后竟叼来它那本翻烂的《童谣三百首》，啪嗒一声摔在牧天脚边，爪子指着其中一页——那页画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小老虎，题名《猛虎啸林》。牧天俯身，拾起书册，指尖抚过那稚拙的虎纹，轻声道：“好，我带着它去。”他推门而出。聂者快步跟上，低声道：“牧大人，贺枭在悦来客栈后巷布了三重埋伏，明哨六人，暗桩四，还有两个擅长‘缚灵锁脉’的术修藏在房梁。他们……打算活捉老管事，当众搜身，逼他交出密信。”牧天脚步未停，只问：“悦来客栈，后巷，可有槐树？”聂者一愣：“有……巷口确有一棵百年老槐，树冠极大，遮了半条巷子。”“很好。”牧天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槐者，木中之鬼，主阴司接引，亦主断魂归路。”聂者心头莫名一凛。两人穿过三条街巷，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回响。暮色渐浓，街边酒肆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晕染着行人匆匆的侧脸，烟火气浓郁得化不开。谁也未曾留意，那个青衫少年走过之处，脚下影子比常人淡薄三分，且每一步落下，影子边缘便悄然漫开一丝极淡的金纹，如剑气凝而不发，转瞬即逝。悦来客栈后巷。臭水沟泛着油光，腐叶堆在墙根，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蹲在槐树虬枝上，绿瞳幽幽盯着巷口。贺枭倚着槐树粗壮的树干，腰间佩刀未出鞘，左手却捻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已被磨得锃亮。他身后，十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在两侧高墙阴影里，呼吸几不可闻。“来了。”贺枭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话音未落，巷口青石板上，两道人影缓缓映出。贺枭眯起眼，看清来人，嘴角扯出狞笑：“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牧大人么？怎么，听说您朋友被困，特意来送死？”牧天缓步而入，聂者落后半步，面色沉静。贺枭打量着牧天，嗤笑：“就你？一个连王道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也配搅进这滩浑水？桑正义那老匹夫糊涂，你也跟着糊涂？”牧天未答，目光越过贺枭，落在他身后槐树另一侧——那里，一袭灰布衣袍的老管事被两名壮汉死死按在树干上，花白头发散乱，嘴角带血，却昂着头，浑浊双眼里燃着两簇不灭的火苗。老管事看见牧天，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快走。”牧天轻轻摇头。贺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意更甚：“老东西骨头硬？行啊，待会儿我就一根根掰断你的指头，看你还硬不硬！”他猛地抬手，青铜铃铛“叮”一声脆响。刹那间，两侧高墙阴影里，八道黑影暴射而出，掌中银丝如毒蛇吐信，直取牧天四肢百骸！同时，房梁上两道灰影飘落，指尖掐诀，空气中顿时浮起数十道幽蓝符文，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缚灵锁脉阵，启！”“擒！”八道银丝率先及体——牧天动了。他并未拔剑，甚至未抬手。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脚落下，青石板无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丈，碎石如遭无形巨锤轰击，轰然炸开！烟尘弥漫中，八道银丝齐齐崩断，持丝者如遭雷殛，惨嚎着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土墙，生死不知。贺枭瞳孔骤缩：“罡气外放？不，不对……这是……”话音未尽，牧天已至他面前。槐树虬枝在头顶剧烈摇晃，万千枯叶如刀雨坠落。牧天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令贺枭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住咽喉！贺枭本能拔刀，刀锋尚未离鞘三寸——牧天五指已扣住他持刀手腕！咔嚓！清脆骨裂声响起。贺枭惨叫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抡起，狠狠砸向身后槐树树干！轰！！！百年老槐剧烈震颤，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惨白木质。贺枭后背嵌进树干，口鼻喷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眼神涣散，却还死死盯着牧天袖口——那里，一截青翠槐枝正随风轻晃，枝头新绽两粒嫩芽，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牧天松手，贺枭软软滑落在地，抽搐不止。剩余四名鹰扬营死士肝胆俱裂，转身欲逃。牧天抬眸，目光扫过他们。仅一眼。四人脖颈处 simultaneously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随即，鲜血如泉喷涌。他们甚至来不及捂住伤口，便已扑倒在地，再无声息。死寂。唯有槐叶簌簌而落。老管事瞪大双眼，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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