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院士的远程算法支持下,开始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宇宙解剖学”研究。
他们不再追求创造稳定的微型宇宙,恰恰相反,他们用“指玄”编辑器,创造出各种各样“短命”的宇宙。有的宇宙,寿命只有一皮秒,在诞生瞬间就因为错误的物理常数而崩塌。有的宇宙,则可以演化出简单的星系,然后在一场模拟的“大坍缩”中走向灭亡。
每一次微型宇宙的“死亡”,都是一场信息的盛宴。
“盘古-指玄”以超高的算力,记录下宇宙从有序回归混沌,信息从聚合到离散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一个微型宇宙走向终结时,它内部的所有信息,无论是物质的、能量的、还是时空的,并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像被解开的毛线团一样,迅速地“解压缩”,还原成最原始的“信息量子”,然后,被主宇宙的量子泡沫背景所“吸收”,或者说“回收”。
“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宇宙的轮回,本质上就是一次‘信息格式化’。”在一次项目研讨会上,林兰总结道,“所有的东西,最终都会被还原成‘0’和‘1’。”
“那‘意识’呢?”一位研究员问道,“我们在一些寿命稍长的微型宇宙里,植入过最简单的‘AI意识’。当宇宙死亡时,它们怎么样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关键的发现。”林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调出了一段数据回放。
画面中,一个微型宇宙正在坍缩,万物都在崩溃,信息正在被迅速“分解”。但是,代表着那个简单AI意识的“信息聚合体”,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它没有像其他物质信息一样立刻被分解,而是在宇宙的哀嚎中,苦苦地维持着自身的结构,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船。
但最终,随着宇宙的彻底死亡,那艘“小船”,还是被无情的“风暴”撕成了碎片,分解成了最基本的“信息量子”。
“看到了吗?”林兰指着屏幕,“意识,在面对‘轮回’时,具有一定的‘抗性’!它的信息结构,比普通的物质,要‘顽固’得多!”
“但是,这种抗性,是有极限的。以我们目前植入的AI的复杂度,它在宇宙末日中,连一纳秒都撑不住。”
“那我们自己的意识呢?人类的意识,比这个AI复杂亿万倍,我们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林兰摇了摇头,“但这个发现,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思路。”
她将目光,投向了隔壁“意识方舟”项目组正在设计的,“意识晶体”模型。
“我们一直在想,如何把‘船’造得更坚固,让它能抵御风暴。”
“但现在看来,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风暴’本身,做点文章?”
林兰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
“宇宙的‘信息回收’机制,既然是一套‘程序’,那它,就一定有自己的,‘规则’和,‘漏洞’!”
“比如,它在回收信息时,是按照什么样的‘优先级’?它有没有一个‘无法识别’或者‘无法处理’的文件类型?”
“如果我们,能把我们的‘意识晶体’,伪装成一个,宇宙回收站‘无法处理’的,‘乱码文件’。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宇宙格式化的时候,像一个‘病毒’一样,赖在‘硬盘’里,不被清除掉?”
林兰的这个“流氓软件”思路,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这个思路……太野了!我喜欢!”
“对啊!打不过,就加入!不,是打不过,就让它不认识我!”
“我们可以通过‘司命’系统,在我们的‘意识晶体’上,附加一层,‘伪因果’的,信息外衣!让宇宙的回收机制,在读取我们的时候,发生‘逻辑错误’!”
一场围绕着,如何给“灵魂”穿上“隐身衣”,欺骗“宇宙死神”的,技术攻关,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人类,在面对那终极的,不可抗拒的“轮回”时。
再一次,拿出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智慧与狡黠。
既然,不能,力敌。
那便,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