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人,您快别转悠了,虽然麻烦,但是也不是你江宁的错,圣上不会怪你的……”裴三终于看不下去了,想起来干巴巴的安慰倒霉的本地知府。
那是你不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曲知府心里憋事儿,又不能说。
……
“大人,验好了。”时至午时,仵作和他徒弟过来,两人脸上罩了厚厚的挡纱,因为刚开始他俩也不知道这骨头来处如此……如此腌臜……气味销魂。
“如何?”一件事情两人着急,曲知府和裴巡司异口同声。
“看这骨头成色,再看这埋的地方,有被沤蚀的可能,但是怎么也有十年八年了。”老仵作斟酌着,报出来个年份,至于其他的,骨头挺散,他得回去细看有没有伤痕。
“……”
曲,裴二人互相看看,不寒而栗,也就是说,约十年前,有个人被大卸八块埋在茅坑旁边了……造孽啊!
等等!
裴三想到什么,一把薅住老仵作的手“你确定是八年以上?”
“确定啊大人……”老仵作答起来都不犹豫,就算你是大人,验骨我是专业的!
“这宅子不是,不是五年前才买的么?”曲知府此刻也反应过来,裴巡司找他帮忙倒也没掖藏,卷宗给他过了眼,买入五年,修潢三年。
“……案叠案!”两人又惊呼。
惊惊咋咋的两位大人,喜欢安静的老仵作不言语,带着徒弟将尸骨收集,从怀里取出支香来点燃绕几圈,接着装袋,他赶着回去继续验查。
裴三心头略轻,年份对不上,这案子恐怕是巧合,也就是说,在那贪官买这宅子之前,这宅子里面就埋死人了。
啧,报应!
曲知府心头沉重,如此一来,他这治下岂不是多了一桩陈年命案,还是分尸的,还是在这城中富户集中的巷子里,曲知府眼前发黑,不行了,快来个人搀着!
唉,心堵!
“曲大人,这……您看……”您是不是要另派人来接理此案啊?裴三言下之意。
“裴大人的差事要紧!”曲知府面上善良,心里骂人。
本来最近封锁消息,一眼练家子的官差们进进出出的就招人眼,好几家已经打听消息打听到他师爷那里了。
现在又冒出什么命案,这要是现在传出去,明日城里不定出来啥谣言呢!
还是办完一样办一样吧,人都成骨头这么多年了,一时找起来也无头绪,裴大人手上的案子好歹脉络清楚。
这样想着,曲知府喊来随从,让他回去告诉师爷,安排人盯着这宅子附近,有那实在奇怪的,悄悄查着。
最近这宅子动静大,万一要是那杀人凶手内心惶惶自己露马脚呢,万一呢!
……
“大人——后边有发现!”跟来的随从不管这些,发现越多这越有成就感,得第一时间叫大人知晓。
曲知府闭眼,曲知府睁眼。
裴巡司闭眼,裴巡司睁眼。
“走!”两张嘴说的咬牙切齿。
二进院,受那珍珠大算盘启发,许老爷子趁着铃铛给二肥检查牙的功夫,去撩了撩门窗上的帘子,“哗哗”作响啊,响的许老爷子的心也跟着哗啦,撬开一颗,珍珠!再撬开一颗,木头……
王大匠过来一瞧,“哟,桃木的,都这样了还想辟邪?”
闻声赶来的裴三“……”
合着还是珠木两掺的,还不全是!
挑,虱子多了不怕痒,债款多了不怕愁,蹲墙上的几个弟兄,下来吧,墙下边儿也有活儿了!
曲知府从旁看着,难得的和裴三絮叨,裴大人呐,你们也不容易啊,你看这两天查的,金银砌墙,名玉垒池,活木藏香,珍珠做帘,细数下来,处处费尽心机,如此奢靡又诡谲的行径,好不疯狂啊!
真是难为你们啦!
说的耍剑硬汉裴三也心里酸酸的,“曲大人呐,您终于是理解我啊!我和你说啊,这些文官狡猾的很呐……”
嗯?哪里不对,话出,裴三捂上嘴,面上尬笑,坏了,误伤了!
曲知府明着瞪他,你几个意思,我安慰你,你要骂我!本官乃是正经文官,这话我要是给你传出去,你能得罪一大片人!
“曲大人,头儿,曲大人,头儿,曲大头儿——”一进院喊人了。
“来来来了——大头来了!”裴三也不知道自己在答些什么。
“大头?刘大脑袋过来了?”等两位大人走了,王大匠从屋子里出来问,人呢?
众人:……
事是接连不断,大家又都跟到一进院,尤其是王大匠,他倒要看看,他漏了什么没找到,可不能让刘大脑袋长他一寸!
裴三过去,看手下几个弟兄都围着一进院那个小花坛,“都做什么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