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司”一立,就说明朝廷承认,这不是临时差事,也不是一队人出外跑买卖,而是要有常设官、有常设账、有常设印和文书往来!
诏书定下后,并没有立刻外放。
赵桓先叫来王德。
“传朕的话。诏书用最快的线送。南州走泉州海运局加急船,哈密走河西驿路加急。另外,诏书到地方后,不准藏着,要让人都知道!”
王德拱手。
“臣明白。”
“还有。”赵桓顿了一下,“汴梁邸报,也发。”
张浚一愣。
“陛下,这两地毕竟还远,现在就让天下都知道,会不会太早了?”
赵桓看了他一眼。
“就是要让天下知道!要让想去南州的人知道,那边不是野地,是朝廷认下的地方。也要让西边商路上的人知道,哈密那边说的话,不再只是陆远一张嘴,而是大宋的官印!”
李纲在一旁听了,缓缓点头。
这一步,确实该走。
有时候,名分本身就是力量!
几日后,诏书先到南州。
当时港里刚收完一轮病药公账,甲三沟那边的医役也才刚上手,写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家还在钟楼下听书吏念名字,就看见海上来的官船挂起了红旗。
监航官一看到旗号,就知道汴梁那边回信了。
众人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只当又送来了粮药。直到诏使下船,把诏书当众宣读,港里才一下静了下来。
“设南州矿务安抚司,综理矿政、港务、图籍、病药、民契诸务……”
后头很多字,底下人未必都听得懂。
可“设司”这两个字,他们听得懂!
意思就是,朝廷认了!
这里不再只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官港,而是大宋官面上有名有分的一块地方!
有人听完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发愣。
“真认下来了?”
“那以后还回得去吗?”
“回去做什么?这边有金,有地,还有官护着!”
“这下偷挖的怕是更难了……”
也有人小声骂。
可骂归骂,脸上的神色都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往后,南州不再只是“听说中的发财地”,而是有司、有法、有官管的地方!
监航官接诏后,没有说什么大话。
他只是把诏书收好,然后对钟楼下众人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这地方的账,不是临时账了。谁想在这儿吃饭,就按司里的规矩来。”
这句话很实。
可也最能让人听明白。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哈密。
诏书入城那日,陆远没有去城门迎。
他就在通商司临时驻地中庭等着。等诏使把文书捧进来,他先接、先验、先看印记。看完之后,才让人把郭守备使、阿不都、钱掌柜和几家已登记的新价商户叫来。
诏书念到“驻哈密通商司”几个字时,院里很安静。
郭守备使最先拱手。
“下官恭贺陆使君。”
陆远却摇了摇头。
“不是贺我。”
“是贺这道司,终于有了名!”
阿不都的眼神也变了。
他这几日一直押在新价线上,本来多少还带着点赌的心思。现在诏书一到,他心里最后那点试探也散了。
这不是国使临时拍板。
这是汴梁认下来了!
钱掌柜则更干脆。
他看着陆远,笑了一声。
“使君,不。”
“该叫司使了!”
院里几个人都笑了笑。
陆远却没顺着这话,只把诏书放在案上,声音平稳。
“从今天起,咱们说的话,不只是使团的话,是司里的话。谁再说走新价线是跟我陆远个人做买卖,那就错了!”
这话一出,院里几人心里都一沉一稳。
沉的是,后头的事会更大。
稳的是,眼前这杆秤,真的有根了!
当晚,汴梁邸报同时刊出两道设司诏意。
天下震动谈不上。
可该震的人,都震了!
泉州那边看见“南州矿务安抚司”,原本还在观望的第三批、第四批海商和移民,心里一下就热了。因为这说明南州不是野路子,而是有官能讲理的地!
河西和西域那边看见“驻哈密通商司”,沿路商队和驿站也立刻都知道,哈密那边不是国使住几天就走,而是真有了大宋的一颗钉子!
汴梁宫中,赵桓也在晚间重新看了一遍两地回报。
他站在图前,手里只拿着一支细笔。笔尖先点在南州,又移到哈密。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