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全反对,而是拿旧制来绊。
赵桓扫了他一眼,没训,只让他说完。
礼部旧臣见官家没打断,胆子大了些。
“臣以为,远地可羁縻,不可急同。”
“朝廷若一口气把它们纳入正式州县,耗费太大,也失于轻重。”
张浚冷笑一声。
“你倒会说。”
“花钱修路、修港、送粮送药的时候,没见你们礼部说远地羁縻。”
“如今图籍出来了,钱要开始回本了,你又说不可急同。”
礼部旧臣脸一红。
“张相公这话偏了!”
“偏不偏,不看嘴,看账。”
张浚直接把南州那份奏报拎起来拍在桌上。
“甲三沟一把火,烧的不是一个棚,是矿法。”
“若那里没有朝廷名分,后头谁去断案?谁去追主谋?靠监航官一张嘴,还是靠临时军令?”
“哈密也是。”
“陆远今日能靠使团和国书压人,明年呢?后年呢?他一走,新来的换个人,别人认不认?”
“这名分,不只是面子,是后头几十年的骨架。”
屋里沉了片刻。
这时候,开拓清吏司一名年轻官员小心开口。
“臣有一议。”
“或可不设州县,也不只叫临时使司。”
“可先设半常之司。”
李纲看向他。
“讲。”
年轻官员拱手。
“南州若急设州,确实太快。可若只叫官港,也太轻。”
“不如设‘矿务安抚司’。”
“既管矿、税、病、契,也带安抚之名,不必立刻比照州县,却也不是临时差遣。”
“哈密那边,亦可不碰原有州县归属,只设‘驻哈密通商司’。”
“把驻地、裁价、报货、护送这些事,正式从使团手里转成有司常务。”
“这样,名分有了,体例也不至于太重。”
这话说出来,屋里不少人都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先给半步。
既不硬把两地立即变成大宋本土州县,也不让它们继续挂在“临时”“权宜”的名下。
李纲听完,神色缓了些。
“这法子,倒可一试。”
张浚也没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方向,只是没有李纲那么稳。他原本更愿意再往前一步,可既然眼下朝中还有分歧,那半步也比原地踏步强。
王德站在侧面,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看着赵桓,知道官家其实心里早有数,只是在等这些人把话说出来。
果然,赵桓这时候才开口。
“你们争的,不是名字。”
“是后头几十年的用法。”
他把两份奏报挪到一起。
“南州现在是什么?”
“是港、矿、病区、木墙、图籍。”
“它最缺的不是州牌,是吏、医、工和规矩。”
“哈密现在是什么?”
“是使团驻地、旧账新价、守备司站队。”
“它最缺的不是换地名,是一张能让所有商人都知道以后找谁说话的告示。”
“所以,州县,眼下都不急。”
他说完,顿了一下,声音更稳。
“南州,设南州矿务安抚司。”
“掌矿契、采办、病隔、港务、治安。”
“司官从开拓清吏司和海外转运司里选,不许只派会写文章的,也不许只派会带刀的。”
“哈密,设驻哈密通商司。”
“掌驻地、报货、验货、定价、护送、商案裁断。”
“仍以使团为轴,但从今往后,这不只是国使差事,是有司常务。”
这两句话一落,屋里人都知道,事定了。
可赵桓没停。
“还有一条。”
所有人都抬头。
“这两个新司,不养清贵。”
“凡入司者,三年一轮。”
“先外后内,先边后朝。”
“没去过远地吃过土的,别回来跟朕谈什么经略四海。”
这一下,连张浚都笑了。
这话太赵桓了。
他这些年一路用人,从讲武堂、太学实学部,到新税司、矿务司、海道司,一直有一个规矩:别光在汴梁嘴上会说。你得真去过,见过,吃过苦,才能回来坐案。
礼部旧臣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这等于直接告诉朝中老资格那批人,未来的高官路子要变了。不是靠资历、靠旧经,而是靠能不能把事办成。
李纲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臣无异议。”
“只是这两个司一立,后头钱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