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转头看他。
“你命大,还是那袋砂大?”
那伙计一愣,顿时不敢再叫了。
医官这时也带着药箱赶到了。
他一看地上的几个伤者,脸色立刻沉了。
“都别围着!”
“烧伤的抬一边,砸伤的别乱动腿!”
“拿干净布,先蘸凉水!”
监航官一边盯火,一边盯人。
这是他第一反应。
不是先抓凶,也不是先数损失。
而是先把地方封死,把人都定住。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火本身,是一乱以后谁都说不清谁在哪、谁做了什么。只要有人趁乱跑了,这场火就可能烧成“无头案”。
火压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只剩余焰。
矿棚烧塌了大半。
里头几袋刚筛出来没来得及送回官港验色的矿砂,烧黑了一层,旁边一堆木柄铁锹和筛网也废了不少。最麻烦的是,有一排刚立好的界桩也烧焦了,若不立刻复核,明日就可能又起纠纷。
甲三沟外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胡船东气得脸都红了,一边想往里冲,一边又不敢真闹。
他前头刚靠着高价拿下这块矿,粮、鱼、工具都砸进去了。现在刚开始挖,就被人放火烧了一截,这不是烧棚,是烧他的命根子。
“官爷!”
“这不是天火!”
“是有人故意害我!”
监航官走过去,看着他。
“我知道。”
“知道你就快抓人啊!”
胡船东嗓门都劈了。
“我那棚子里头还有两袋今天刚筛的砂!”
“还有工具!”
“还有人伤了!”
“闭嘴。”
监航官这一声不高,却硬。
“你再嚷一句,今晚就先把你也押进去。”
胡船东嘴巴张了张,硬是把后头的话咽了。
他是真急,可他也不傻。
这会儿敢跟监航官顶,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闹事的。
监航官不再理他,转身开始查现场。
先查的不是人,是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