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觉得查账没劲。”
“现在才知道,这东西比砍人还狠。”
“人一抓,嘴还能硬。”
“账一翻,路一捋,谁都别想装没拿过钱。”
陆远点头。
“这才刚开始。”
“黄二掌柜只招了一半。”
“白驼行背后还有别的人。”
“西辽那头那个萧合达,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但现在还不是碰他的时候。”
“为何?”曹刚有点不甘。
“因为他是线头。”
“现在碰,西辽那边立刻会缩回去。”
“等本地几家先动起来,再把账压到他脸上,才叫他跑不掉。”
曹刚虽然不爱这些弯弯绕,可一路跟下来,也慢慢品出味了。
你真想把一张网掀起来,就不能见着一个结先砍一个。得把绳全拽出来,拽到最后那一下才是狠的。
正说着,钱掌柜忽然进来。
“大人,外头阿不都的人又递话了。”
“说。”
“他说,东市那边若真被动了,城中商价会乱。”
“他愿替大宋使团稳一稳。”
“但想先见一面。”
曹刚听完冷笑。
“这狐狸鼻子真灵。”
“闻见血了,就想先过来分肉。”
陆远却不急。
“让他继续等。”
“现在不是他来谈的时候。”
“等郭守备使那边先把福元药铺和驼具铺按住,他自然会自己把价压低。”
钱掌柜明白,转身就走。
人一走,陆远起身,看了一眼外头。
旧粮仓外,哈密的天已经快压到午后了。
街上仍有人来来回回,可味已经不一样了。
昨日大家看的是“大宋进城”。
从今天起,城里人要看的就是——
大宋不是进来住一住。
大宋是要把这条路上的账,重新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