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都摇头。
“我不敢咬死。”
“但送钱探路这种事,八成离不开他们。”
这下,线就清楚很多了。
前面是小风。
现在这条线开始见骨头了。
有人不只是想知道大宋怎么走,而是想看大宋带了多少刀、多少火器、多少能护住这条线的本钱。
陆远点点头,转头对曹刚说道:“把‘白驼行’记进册里。”
“先不动。”
“盯住。”
曹刚应了一声。
阿不都听到“先不动”,心里又是一震。
大宋这位国使真沉得住。
换成别人,知道有人盯着自己,早就扑过去拿人了。可陆远没有。他要的是一整根线,不是一家铺子。
这才更让阿不都害怕。
因为这说明眼前这位不是来临时走一趟,是来真做事的。
事情说到这里,阿不都也知道,该把自己真正想要的那句话说出来了。
他低声道:“陆大人,阿不都今日送粮送水,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大官司。”
“只求一个准话。”
“将来若大宋真把商路开起来,会不会还用我们这些本地老商?”
“还是说……全改用你们自己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雷蒙德都看了过来。
因为这问题不只是哈密的事。
是所有中间地带商人的命根子。
一旦大宋自己把路、人、账、兵都抓死了,这些本地商人很多都得废。
所以阿不都这一趟,不只是献情报,也是来给自己和身后那一批老商求活路。
陆远看了他很久。
阿不都被看得后背发紧。
半晌,陆远才开口。
“本使给不了你许诺。”
“因为这条商路,不是本使的,是朝廷的。”
“可本使能给你一句准话。”
阿不都立刻抬头。
“请大人明示。”
“谁守规矩,谁就有饭吃。”
“谁拿大宋的路抬价、劫货、养匪、探军情,谁就得滚。”
“是不是老商,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按大宋的规矩做生意。”
阿不都先是一怔,随后慢慢把腰弯了下去。
他听懂了。
陆远没答应保他。
可也没说要换掉他们。
大宋要的不是全换自己人,而是把所有人都拉进大宋的规矩里。
谁先懂这点,谁就能先活。
“阿不都明白了。”他低声道,“今后阿不都若再送东西,只送东西。若再送话,就只送实话。”
曹刚在边上听得心里舒服。
这才叫敲打。
不靠喊,不靠砍,就让一个城里最活的商人自己低头认规矩。
陆远摆了摆手。
“回去吧。”
“你今天这份诚意,本使记下了。”
“后头若再有白驼行的动静,或者有人打听火器和护卫,你知道该往哪送。”
阿不都重重点头。
“送到旧仓。”
“只送旧仓。”
“还有。”
阿不都一愣。
陆远看着他,语气平平。
“今日这事,外头别乱说。”
“尤其别让人知道,你已经先来过这道门。”
阿不都立刻明白。
大宋使团现在还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借本地商人摸线了。
这层窗纸没破,很多人还能继续演。
一旦破了,城里几家都会立刻换法子。
“阿不都懂。”
“今天我只是来送水送粮。”
“好,走吧。”
阿不都这才退下。
他走以后,曹刚看着他背影,忍不住说道:“大人,这人能信几分?”
陆远坐回案边,伸手把那块铜牌翻过来看了看。
“商人这个东西,不讲信不信。”
“他怕什么,想什么,图什么,比他说什么重要。”
“阿不都今天图的是先活,再吃。”
“只要大宋能让他觉得,守规矩比乱伸手更划算,他就能用。”
雷蒙德站在一旁,缓缓点头。
他以前总觉得大宋这些官太多,规矩太多。可现在越看,越觉得正是这些规矩,把人都圈进去了。
不是让你变成好人。
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犯蠢。
曹刚收起那张纸,又看了一眼上头写的几个名字。
“白驼行,花剌子模税使,探火器,探护卫……”
“这条线,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