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现在就站在后头,脸已经白了。
赵二头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陈三眼骂:“你也有牌?”
陈三眼也愣着:“我他娘哪知道你也有!”
两边人本来还想再吵,可一看周监航的脸色,谁都不敢往前顶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明白了。
这不是谁先抢谁。
这是官署里有人吃了两头钱!
周监航把木牌往地上一摔,转头就吼:“孙四,滚出来!”
那书吏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周……周大人,小人记差了,小人不是故意……”
“记差了?”周监航盯着他,“一条沟,记给两拨人,你告诉我是记差了?”
孙四额头冒汗,嘴唇都在抖:“是……是广福生号的人说,他们那边船东早就定了,给了小人一点润笔钱。小人想着反正东沟大,先让他们挖两天,回头再调……小人真没想闹出人命啊!”
赵二头一听,眼都红了:“狗东西!老子兄弟都快没命了,你拿一句没想闹出人命就算了?”
陈三眼那边也炸了:“你收了钱,凭什么把我们也往死里坑?”
场面又要乱!
周监航直接抽出腰间短棍,一棍子砸在孙四膝弯上。孙四当场跪地。
“你给老子闭嘴!”
说完,周监航扫视众人:“都听着!今天死伤,不是因为金沟,是因为有人拿官字做私活!我现在把话放这儿,谁再敢拿着这事煽人闹,跟这狗东西一块治!”
这话一压,两边都不敢乱喊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若这时候还往上闹,最后未必能讨回公道,反而可能一起吃军法。
周监航也不拖,就在溪沟边,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先判第一道。
“孙四,擅改官契,受赃误事,致两边械斗,先杖二十,押入木栅牢。待官船到时,送回本土,由开拓清吏司重审。”
“赵二头、陈三眼,各带人械斗,致人重伤,各杖十。所带众人,凡先动手者,各罚工三日,停采五日。”
“东沟甲三段,今日起官封,重新丈量,七日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赵二头不服,梗着脖子喊:“官爷,我们人都伤了,就这么算了?”
周监航盯着他:“你的人伤了,他的人也伤了。你们打的时候,谁也没想着按契书找官府。现在想起官府了?”
这一句,堵得赵二头没话说。
陈三眼也不吭声了。因为真要说起来,两边都上头了,都想先抢金沟,没人想过把事情交给官署断。
这时,医官从后头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周大人,那个肚子上挨刀的……没了。”
现场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骂的人,全都闭了嘴。
人真死了,性质就变了!
周监航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记名。谁捅的,查出来。”
一个军士很快从人群里拎出个瘦高个儿:“就是他,刚才好几个人看见了。”
那人一听,腿一软,扑通就跪:“不是我要杀!他扑过来抢我刀,我一慌就捅进去了!”
周监航看了他一眼,没有现场处斩。因为这里不是前线军营,也不是大宋本土州县。这里是刚立起来的南州官港。
第一起见血的命案,必须按法办,不能只靠情绪砍了!
“押起来,单独锁。等案卷写清,按杀人案报京,也在本港先行看押。”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凉了。
他们本以为海外之地天高皇帝远,死个人大不了扔沟里。现在才明白,朝廷是真把这里当地方在管,不是说说而已!
打完、判完、押完人,周监航没有散场。
他让军士把所有人都留在原地,又命书吏把东沟周围所有已插木桩全部拔了,重新封成一圈。随后,他站到高处,朝着官港方向吼了一嗓子!
“从今天起,所有采金地重丈!”
“旧契不废,但重核!”
“三天一查,十天一验!”
“谁敢私毁木桩、私改契纸、私下卖金,按盗官地论!”
有人听完后不服,小声嘀咕:“那得拖到什么时候,发财还发不发了?”
周监航听见了,直接点那人:“你想发财,先得活着!今天若不是老子赶到得快,这沟里躺着的就不止一个!你们是来挖金,不是来把自己埋在这儿!”
这话说得不文,可有用。
因为溪沟边刚死了人!
再有人心热,也得先掂量一下命!
回到官署后,周监航没有歇。他先让人重新点登记册,再把官港现有所有契纸按船号分堆,一张张重验。忙到天黑,终于又翻出来两处问题。
一处是木牌编号和契纸不符。
一处是同一名苦力被挂在两队名下,显然有人想多占人头份额。
周监航看到这里,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