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看向他。
“你们的人若不碰货,自然不担责。”
“若碰了,就一样。”
“到了大宋的队伍里,就按大宋规矩来。”
雷蒙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
其实他心里不算舒服。他是西方骑士,哪怕已经失了势,也有自己的骄傲。
但在汴梁待了这些日子,他已经明白一件事。
大宋皇帝肯让他们活,是恩。肯让他们同行,是用。
既然是被用的人,就没资格讲太多条件。
陆远继续往下说。
“第三条,夜禁。”
“从今夜开始,过了二更,非值守、非通传、非救命大事,不准乱走。”
“谁乱走,先拿。”
鸿胪寺通译把话译过去。
雷蒙德身后一个年轻骑士立刻不满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通译听完,脸色有点尴尬。
“他说……他说他们不是囚犯,为什么连夜里走动都不行。”
曹成听不懂,但看那年轻人神色就知道不是好话。
他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雷蒙德急忙拦了一下,转头喝了那年轻骑士一句。
那人还是不服,可也不敢继续顶。
陆远根本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雷蒙德。
“你替我告诉他。”
“这里不是法兰克,也不是耶路撒冷外头的烂营地。”
“这支队伍能走多远,靠的不是谁脾气大,而是谁守规矩。”
“他若不想走,可以明日上岸,自己回汴梁。”
“想继续西去,就把嘴闭上。”
通译一字一句译过去。
雷蒙德这次没替手下找补,直接把那年轻骑士按着头压了下去。
“他说错了。”
“我会管住他。”
陆远点头。
“好。”
规矩定完后,陆远就让他们各自回去安排。
中舱散了,夜也更深了。
礼部那边开始整理第一日行录。
曹成带人重新验货。
鸿胪寺通译夹在中间,累得满头汗。
雷蒙德则回去训自己的人。
这一夜看着平静,其实谁也没闲着。
到了子时,陆远才回自己舱里坐下。结果还没坐稳,外头就乱了。
先是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曹成的怒喝。
“拿下!”
陆远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只见过道尽头,一个高鼻深目的西方随从满脸通红,手里还抓着半个酒囊,正被两个神机营军士按在地上。
那人嘴里还在骂,明显喝多了。
雷蒙德也被惊动了,连衣甲都没穿整齐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曹成回头抱拳:“使君,这人偷偷撬开了后舱封条,从礼部那边顺走一囊酒,喝完发疯,硬往军士舱里闯。”
“末将拦他,他还拔了匕首。”
地上那西方人还在挣扎。
曹成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直接把那把短匕踢开。
雷蒙德脸一下沉了。
他转头用西话骂了那人几句,那人先是红着眼顶嘴,后来被曹成的脚压得疼,才慢慢怂了。
陆远没立刻说话。
他先看了眼那被撬开的封条,又看了眼酒囊。
礼部书吏周延也赶来了,脸色很差。
“使君,后舱都是封存物件,连我们都不能乱开。他竟敢直接撬封,这不是偷酒,是坏使团规制。”
雷蒙德听通译说完,脸更难看。
他向前一步,对陆远低头。
“这是我的人。”
“我认错。”
“你罚我。”
陆远看着他,摇了摇头。
“罚你没用。”
“犯错的是他。”
说完,他看向那醉鬼。
“通译。”
“告诉他,按军法,夜禁后持刃乱闯、坏封、盗酒,放在边军里足够砍了。”
通译刚译到一半,地上那人酒都醒了一半,脸立刻白了。
他开始拼命摇头,说话也快了许多。
雷蒙德听完后,对陆远低声道:“他说他不是要闯军舱,他只是怕路太远,想喝点酒壮胆。”
“他说他没想伤人。”
曹成听得火起。
“壮胆?”
“他拿着刀往我弟兄脖子上顶,也叫壮胆?”
陆远摆手,让曹成先别插话。
他看着地上那人,语气很冷。
“想喝酒,可以报。”
“想借酒发疯,不行。”
“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