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卖给朝廷的站子!
这样一来,朝廷不光控住了航线,还控住了整条产业。
傍晚时,泉州港口就开始变了。
水师直接封了三个外侧小码头,凡是临时拼装的小船,一律不许靠近南线出海栈桥。旧港那边借来的两艘巡哨快船整夜在外港来回巡视。
同时,市舶司贴出第二道告示。
即日起,凡欲赴南州者,不得私组散船,须入官认海团。
每团十船,旗舰一艘,辅船九艘。
每团配认星手、老舵手、医工、木匠、火药匠各若干。
无编团者,不发官引。
告示一贴,骂声一片。
但没人敢砸衙门。
因为衙门外头站了两排火枪兵!
这些人是从流求硫磺局和泉州军器局抽来的护兵,手里的火枪不算新,但压人足够。几个喝高了闹事的,刚往前冲两步,就被火枪兵用枪托砸得满脸血。
泉州人最会看风向。一见朝廷是真要硬控秩序,不少先前打算抢跑的人立刻掉头去找大商和船东报名了。
你自己凑不起大船,拿不出足粮,也请不起官认老舵手。那就卖命给有钱人,去当矿工,当护卫,当海上苦力。总之,这条命总归还是要押上桌!
第三天清晨,皇家科学院的人终于到了泉州。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算官,姓鲁,原本在钦天监做历算,后来被陈规点去译书局,专门吃那几本西洋算学和天文书。他人不高,话不多,怀里一直抱着个长匣子,像怕别人抢。
董诚亲自去接。一路上,鲁算官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到进了市舶司后堂,才把匣子放下,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件铜制器物。
半圆弧形的铜架,中间有一根活动瞄杆,下头挂着细线和小坠,边上还刻了密密麻麻的刻度。
不少见惯海事的人看了都愣了。
“这玩意就能找南州?”许掌柜忍不住问。
鲁算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不是找南州,是先别把自己弄丢。”
他说完,直接站到院子中央。
这会儿太阳正高。鲁算官让人把桌子搬平,摆上沙漏和历表,随后端着精铜探星仪,对着日头方向慢慢调整。动作很稳,一会看杆,一会看坠线,一会低头在纸上算。
众人围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片刻,鲁算官报出一个数字。随后又拿出泉州已知的旧历位置数据对照。最后,他把笔放下。
“无误。”
“误差不到一分。”
董诚眼皮一跳:“真能定?”
“真能定南北。”鲁算官说道,“东西暂时还得靠罗盘、沙漏和船速推算。但只要不是连日阴雨,南北线就不会偏太远。再配上前次去南州的旧航图和这次陈七他们补回来的海图,足够开第一条官路了!”
屋里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次,不是先前那种光听传闻的兴奋,而是实打实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董诚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就下令:“从今日起,暂停发放所有散户南州官引!所有申请并船入团!明日起,先由朝廷自组一支试航官团,船不求多,先求稳。五条官船,三条补给,两条武装护航。鲁大人和星手上船,由陈七带路。谁若能跟完第一趟,回来后官团海图入册,便是以后南州官航线的头一批正引船!”
许掌柜一下就急了:“董大人,那我们这些先交了订银的人怎么办?”
董诚看着他,声音不重,但一点余地都没有:“想赚钱,就等官路开出来。嫌慢,你自己现在就出海。但我先告诉你,出了警戒线,水师不救!”
许掌柜嘴一张,又闭上了。
他不敢赌。
南州金子再大,也得先有命看到!
当天夜里,泉州港内所有准备去南州的大商都没睡。
有人在争抢能上第一批官团的名额,有人在高价买认星手和老舵手,有人直接把船停进了官修大码头,生怕排不上。
消息一夜之间又往北飞。
汴梁那边很快也会知道,南州这条路,终于不是纯拿命试了!
而对整个大宋来说,这一步的意义,不只是去淘金。
从这一刻起,大宋第一次真正有了靠技术横穿大洋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