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一趟回来,只要船不沉,就是几倍几十倍的利。相比之下,在地里抠那点租子,真算不上什么大钱。
但很多老派宗室就是看不透,守着地不放。
赵允修不同,他见过世面。
“大人,官家既然铁了心要收地,我硬顶也顶不住。”
“不如痛快点,拿了钱去海上赚。”
“我还想请大人代为上表,允修愿意带领船队,去流求和三佛齐建立定居点。”
宗正寺卿叹了口气。
“你倒是看得明白,这事我替你压上去。”
赵允修的动作,很快传遍了汴梁的宗室圈子。
大家议论纷纷。
“广平家的小子疯了吧?地不要了,去海上喂鱼?”
“哼,他这是讨好官家。”
“听人说,南洋那边现在遍地是金子。真要是这样,换点干股也不亏……”
有些人还在观望,有些人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毕竟,“保地还是保命”这道选择题,摆在面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天后,第二个榜样出现了。
这次是济国公府。
济国公是位老成持重的老王爷。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去闹这闹那,算了一晚上的账,第二天就带着田册进了宫。
他交出了一万五千亩地。
换回来的,是一箱子由皇家土地银行出具的认购凭证。
有了第一个,有了第二个,后面就容易多了。
从第三天开始,宗正寺外开始排队。
多是那些没什么实权,又被家里那些乱七八糟开销压得喘不过气的远支宗室。
他们拿着隐蔽了好些年的地契,来换钱。
赵桓看着宗正寺报上来的数目,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退地只是第一步。
地收上来了,接下来是怎么分,这又是户部的难题。
如果在分配中出了岔子,或者分给了不该分的人,那赵桓这通雷霆手段就等于白忙活了。
晚上,勤政殿的灯一直亮着。
李纲拿着方案来见赵桓。
“陛下,这些赎买回来的田地,初步方案是化为‘皇庄’。”
“由国家统一管理这批皇庄,将无地或者失地的流民组织起来,作为国家佃户。租率定在两成,比地主的三成要低,同时免除头三年赋税,供他们休养生息。”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既然从原本地主那里抠出了油水,就不能全塞进朝廷口袋里,还得让一部分利给老百姓。
赵桓仔细看了很久。
“方案可行。”
“但加一条。”
李纲拱手:
“请陛下示下。”
赵桓指着地图上那些被新划出来的“皇庄”区域。
“除了给流民种地,凡此战中伤残的退役将士,家中困难者,可在原籍附近优先认领五十亩这种安置田,不收租,只需纳正常的田税。”
“这叫荣军田。”
“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李纲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
十日之后。
三十天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五天。
绝大多数宗室和有头有脸的大户,都已经迫于压力,或者受了赎买政策和海贸利益的诱惑,交出了隐藏的田产。
但偏偏就有头铁的。
而且,不只是头铁,还想玩阴的。
锦衣卫指挥使折可求深夜入宫。
“陛下,城南三十里外的‘留玉庄’,出事了。”
这留玉庄,是属于延安郡王名下的一处大产业。
当初清点的时候,庄头报的只有三百亩水田,还有五百亩山地。
但其实,他们暗中吞并了周边三个村子的两千多亩良田,并隐瞒不报。
这次限期将至,延安郡王不仅没来交地,反而让人连夜把那些田的地界碑全拔了,这还不算完。
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留玉庄的庄头竟然花钱雇了几十个流氓地痞,假扮成流寇,在晚上点火烧了旁边两个还未归顺的自耕农村子的麦垛。
并四处散播谣言,说是朝廷查田,逼得大家活不下去,所以才有人造反,想借此引起民乱,逼官府停止清查。
这招“杀人不见血”,玩得很溜。
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拔界碑的第一天起,锦衣卫的暗桩就把消息报上去了。
折可求汇报完情况,低着头等候旨意。
“陛下,要不要臣派人把那个庄头拿了?”
赵桓放下手里的笔。
“拿庄头干什么?他不过是狗。”
“去,把延安郡王那老小子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带到留玉庄去。”
折可求领命而去。
当夜,留玉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