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他只敢夜里做梦时瞄一眼。
今天这身衣裳,全靠育良书计亲手替他披上的。
老师在,那位置才像颗熟透的枣子,踮脚就能摘;
老师一走,枣树连根拔了,枝头只剩风打空枝。
祁同伟正陷在沉默里,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砰!”
程度连门都没顾上敲,一头扎进来,额角全是汗,喘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祁同伟本就紧锁的眉头,骤然又深了一道,冷声道:
“程度,你可是政法委办公厅主任,好歹稳重点儿!
眼下育良书计不在,要搁他面前,早劈头盖脸训你一顿了!”
程度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打他当公安局长那会儿,就鞍前马后跟着跑!
所以祁同伟跟他说话,向来不端架子,直来直去!
人往往越亲近,嘴上越不留情;
骂得越狠,心里越看重——
那一句句斥责,不是嫌弃,是托付!
程度却压根没顾上琢磨自己是不是失态,只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祁书计!
天大的消息!
惊天动地的大事!”
祁同伟一愣,皱眉道:“还能有啥大事?京州城商行又爆雷了?
还是……又有人连夜蹽了?”
近来汉东乱成一锅粥:育良书计被停职,干部接连出事,舆情满天飞……
他这个政法委书计,白天应付各方压力,夜里睡不踏实,连喘口气都费劲!
正烦着,心腹又冒冒失失闯进来,火上浇油!
程度声音发颤,语速飞快:
“祁书计!汉东老百姓自发涌到省电视台门口!
成千上万人齐声高呼——
还育良书计清白!
请育良书计回来主政!”
轰——
祁同伟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万民请愿!全城请命!
要迎育良书计重返汉东!”
祁同伟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万民请愿!迎育良书计归来!
光是这几个字,就让他指尖发麻、热血上涌!
他喃喃道:
“这……这就是民心所归啊!
育良书计——
真要回来了!”
刹那间,他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乌云裂开一道金缝!
那不是希望,是燎原的星火,是领路的灯塔!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浮出地平线。
可祁同伟眼里,那清辉已化作灼灼烈日——
它悬在汉东上空,光芒刺破阴霾,
照彻山川街巷,笼罩每一寸土地,
无人能躲,无处可逃,
那是育良书计的威望,更是汉东人心所系!
天御华庭小区。
施理理照例拎着教案走进活动室,给孩子们上课。
学校事务再繁重,她也雷打不动每周来两趟。
只要看见这些小脸蛋,嘴角就不由自主往上扬。
可她真正盼着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总在她梦里出现、却离现实越来越远的人。
“唉……”
她轻轻叹气,眉尖微蹙。
一旁的宁豆豆也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两人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毕竟,那个人已被停职,音讯杳然,怕是再难踏进这扇门了……
这时,宁豆豆手机嗡嗡震动。
她瞥了眼屏幕,嘀咕:“婉儿咋又找我?
以前缠着我讲育良书计的故事,我都翻来覆去讲透了。
那些没公开的内情,我自己都摸不着边,拿什么讲?”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接起电话:
“婉儿,啥事?”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大双眼,呼吸骤然急促,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心跳如鼓,手心沁汗——
她真的激动疯了!
万民请愿!
百姓喊着要为育良书计正名!
喊着要他官复原职、重回汉东!
那个男人,真的要回来了!!
施理理一头雾水:“豆豆?谁给你打电话了?咋激动成这样?
自打育良书计出事,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失态!
咱们高材生,啥时候也学会尖叫了?”
宁豆豆一边听电话,一边语无伦次地嚷:
“省电视台门口炸了!”
“又炸了?最近婚变的都扎堆往镜头前凑?”
施理理一脸错愕——感情这年头闹离婚,还得挑个黄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