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已不满,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咽回去——
沙瑞金是他的人,否定沙瑞金,等于抽自己耳光。
他缓了缓,开口道:“各位领导,沙瑞金到汉东才刚满月,对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没摸清门道。识人之误,在所难免。恳请再给他一点时间,容他补救!”
这是他替沙瑞金,最后扛下的一句硬话。
一位高层冷冷接口:“李达康出逃,性质极其严重!沙瑞金作为一把手,必须担责!”
“我建议,给予记大过处分!”
“附议!责令深刻检讨,并记大过!”
记大过,不是轻飘飘的警告,而是仕途上一道醒目的裂痕。
此刻,钟正国已无力回天,只得点头应下。
沙瑞金听到“记大过”三个字,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浑身发冷。
他还有宏图未展,还有台阶可攀,可这一纸处分,几乎断送了所有可能——
眼前这座山,怕就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了。
没有任何比这更致命的打击。
他在办公室枯坐整整三小时,直到窗外天色发暗,才拨通小白的电话,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立刻通知汉东省韦全体常委,一个不落,马上赶到省韦开会!
现在,就去想办法——
把京州的乱局摁下去!”
汉东的Gdp不能掉!
李达康留下的窟窿、城商行崩盘的风险,都得堵上!
只要抢在全面发酵前扳回一局,局面尚有转圜余地。
吕州市。
刚散会的市长丁义珍眉头紧锁,心头压着块大石。李达康这一跑,他脖子上的绳索,仿佛也跟着收紧了一圈。
毕竟,他当年可是李达康亲手提拔的副市长。
如今人跑了,他会不会被扯进漩涡,甚至牵连安危?
“丁市长,大风厂厂长蔡成功,又来了。”
丁义珍挥挥手,让秘书带人进来,语气疲惫:“蔡成功,我不是讲过了?厂子的事,早晚有说法!你老往我这儿跑,我能变出钱来?几千号人发工资、吃饭、看病,吕州财政早掏空了!”
他两手一摊——账本摆在那儿,一分钱都挪不动。
蔡成功却咧嘴一笑:“丁市长,这次真不是来要钱的,是给您送活路来的!”
“不为钱?那厂里几千张嘴,靠什么吃饭?”
“靠我们自己!”
“自己?蔡成功,你可别吹牛!”
“没吹。我想了个实招——在吕州试点个人网络借贷,说白了,就是p2p!”
我翻了翻资料,这可是鹰酱那边刚冒头的尖端金融模式!
蔡成功接着说:“咱们吕州完全能靠自己盘活财政!”
“丁市长,您要是不信,我马上带您见个人——我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侯亮平!”
“他现在是国家监委的正局级干部,人就在汉东省!”
“只要他出面引荐,咱就能直通沙瑞金书计办公室,请他给吕州特批试点政策!”
“建一座p2p互联网金融示范区!”
“p2p?
互联网金融?”
丁义珍一愣,眉头拧成疙瘩:
“蔡成功,你到底在讲什么?!
建金融示范区?我一句都听不明白!”
蔡成功咧嘴一笑:
“丁市长,听不懂不要紧,您只用记住一点——这是全球最前沿的金融活水,搭着互联网快车道,能把整个金融业彻底搅热!
金融一活,吕州Gdp立马拔节蹿升!
Gdp冲上去了,您这位主政官的政绩,可就是实打实的硬杠杠!
顺带的,大风厂的资金链,也能一口气喘上来!”
丁义珍眼睛倏地一亮,瞳孔里映出光来:
“行!这就走,去见你那位发小侯亮平!”
汉东省监委大门口。
蔡成功抬手一招,嗓门敞亮:
“猴子!这儿呢!”
侯亮平小跑着迎上来:“哟,蔡成功,你这电话打得可真够迟的!”
“嘿,你来汉东这么久了,连顿饭都不请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两人从小一块儿爬树掏鸟窝,情分厚。
后来侯亮平入赘钟家,进了中央监委,来往才慢慢稀了。
他不好提钟小艾管得紧,只挠头苦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落地汉东,就扎进材料堆里,连轴转,压根没歇过脚……”
寒暄完,蔡成功拉开轿车后门,把丁义珍请下车,郑重介绍:
“这位是吕州市长丁义珍,正厅级。”
丁义珍和侯亮平平级,但侯亮平是京里空降下来的,按惯例,自带三分分量。
丁义珍客客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