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弛——
此前高育良虽被留置,却未官宣定性,沙瑞金肩头始终悬着千斤重担,夜夜难眠;
为挖实据,他亲自盯线索、调卷宗、密访知情人,连熬七夜未合眼。
如今红头文件已由京师办公厅加盖钢印,正式下发至全国各部委、各省区市。
他抬眼一笑:“尘埃落定。”
“今晚七点,汉东卫视《晚间新闻》头条,就是高育良被双开的通报。”
李达康立在一旁,笑容热切:“沙书计,有您掌舵,汉东必能跃上新高地!”
他早已把身家前程系于沙瑞金这艘大船——船稳,他才能扬帆远航。
侯亮平却没笑。他张了张嘴,声音不高不低:
“沙书计,高育良被双开的消息一出,全省上下立刻看清他的真面目:台上讲党性,台下搞交易;嘴上说忠诚,暗地通外敌。”
这话出口,沙瑞金与李达康正沉浸在亢奋中,几乎没听清。
侯亮平嘴角微扬,眼神却冷了一分,像结了薄霜。
按理说,亲手拿下高育良,是他从警二十年最硬的一仗;可那晚看到的视频,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高育良斜倚真皮沙发,手指慢捻茶盖,神色淡漠如古井;
底下七八个气场凌厉、腕上名表泛冷光的人物,垂手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一群听训的门生。
京师,某副帼级单位。
暮色渐浓,下班铃响过三遍,赵立春仍枯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心口像压着块湿棉被。
“赵书计!出事了!”
秘书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煞白。
赵立春喉结一滚:“说!”
秘书吞咽了一下,声音发紧:“京师办公厅刚发来加急红头文件……育良书计他……”
他飞快瞥了眼赵立春骤然灰败的脸,终于咬牙道:“已被正式双开,全网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