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仍感到前路凶险莫测。
不久后，潘卡利夫抵达现场，跟着林一凡往里走。
一路上，林一凡沉默不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嗅出异样。
而潘卡利夫虽不张扬，心思却不傻，早已觉察气氛有变。
眼看就要进入办公区，他忽然停下脚步，试图缓一缓：
“有件事我得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就几分钟，很快。”
林一凡伸手拦住，语气不容商量：
“领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现在打电话不合适，请您配合，别让领导久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一凡如此冷峻、毫无余地的模样，心中顿时一颤，脸上勉强挤出笑意，只得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屋内，高育良正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仿佛置身事外。
潘卡利夫笑着开口：“高书籍，晚上好。”
高育良没有回应。
他顿感尴尬，却又摸不清状况，只好硬着头皮又问候了一句。
这一次，高育良缓缓合上书本，抬眼望来。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神仙，召之不来。
没想到今天也肯现身了。”他声音低沉，“那咱们就该谈点实在的了，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但有些事，必须摊开讲明白。”
“我只问一句：你最近的投资布局，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倾斜？上报的材料，经得起查吗？”
“别跟我玩花样。
我也是科班出身，那些文件背后的门道，我比谁都清楚。
以前我不提，是留着余地；现在我问你，你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希望听到的是实话，不要任何遮掩。
听懂了吗？”
潘卡利夫脸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容。
话还没出口，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林一凡已将枪抵上了他的后脑。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林一凡一把扶住他的肩，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
“别晕，你现在要是倒下了，咱们今晚的谈话可就白费了。”
“坐下吧，领导等你很久了。
不能让人白白等一场。”
“刚才高书籍问的问题，希望你能冷静想想，然后给出一个真实的答案，好吗？”
潘卡利夫望着高育良，脸色发白，勉强扯出一抹笑：
“高书籍……真有必要这样吗？用枪指着我，是不是有点过了？”
“您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意配合，句句属实，绝不隐瞒。”
“只是……能不能让林秘书先回避一下？我保证，一定会把事情说清楚。”
“我一定配合。”
看得出他此刻是真的慌了，心里七上八下，生怕高育良一个不高兴就让林一凡动手抢火。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可高育良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像冰一样刺人。
“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一份合同弄出两套版本，你是真把我们当傻子耍？”
“你们先给我看的是一份批文，后来又送来的却是另一份内容完全不同的东西——你以为我高育良是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好糊弄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纸张哗啦一声弹起，惊得潘卡利夫心头一颤。
那股突如其来的怒意，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他想解释，却张口结舌。
这些文件本就是上面吩咐递过来的，他自己都没仔细看过，哪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猫腻？再说了，就算有问题，也轮不到他来背锅。
可眼下高育良这副模样，分明是要拿他开刀。
万一真下令开枪……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两个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他钉死，死了都未必有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高育良往前逼近几步，目光如刀。
“现在，轮到你说实话了。”
“我提醒你，我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给你的时间也不少了，别再浪费我的工夫，听明白没有？”
潘卡利夫下意识摇头，意识到不对又赶紧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这一幕落在高育良眼里，更加坐实了他的心虚与恐惧。
“别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你现在只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说的话，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少给我绕弯子，懂不懂？”
潘卡利夫急忙点头：“懂！我明白！刚才您看到的那份文件……其实不是我亲手交上去的，是我秘书转呈的。